桂花日日都跑出去打探消息,听闻那贡院门口也是日日都有各式各样的人前去打探,但在九月十日放榜之前,真正的结果谁也无法知晓。
若是在放榜前能有人打探出榜单的话,那便不必说了,定然又是一桩惊天动地的科举舞弊案,届时又是一堆人头落地的官员以及考生。
也有许多考生,这两日便已灰头土脸的选择离开郡城,即使还未放榜,但其实在考完之后,大家对自己的结果大致也心里有数。
文人大多是带着酸气的,得意了要吃酒,失意了也要吃酒,即使在这等待的煎熬中,也不忘要到处吃上一回酒。
尚还滞留郡城的,要么悬着心整日无法安稳,到处打探消息,要么自信从容的在郡城各处吃酒、喝茶、游玩......
姜如初起初也被同乡的读书人叫着去了一次所谓的“同乡宴”。
一个举人,前可继续科考,后可候补外放做官,都是珍贵的人脉,若是等放榜再相邀,那怕是就太过刻意,还不一定能排上号,因此许多人都提前设席宴。
请的,自然也是极有可能上榜的读书人。
姜如初知道自己将来若要做官也好,继续科考也罢,都是少不得就要与这些“同乡”“同科”“同考”之间来往交际,再加上“同门”“同窗”这些。
一个未来官员的人际脉络,便能初现雏形。
可别小看这些关系,有时候官扬上,官员之间的派系之分,便是从这些开始的,哪怕是上任时借个道,若是碰上个熟人,那也要比旁人的路舒坦一些。
姜如初原本也是抱着相交的诚意去见这些同乡以及同考的,不想这同乡宴竟只有她一个女郎前来,让这些原本打算大醉一扬的读书人们都是好一番愣神。
这些同乡自然都是知晓这位小三元女秀才的大名的,但都知她一向独来独往,更不曾与他们交深,因此谁也没想到她真的会来,这让席上许多读书人都难免有些施展不开。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起先吟诗作赋的倒还罢了,后来酒过三巡,这些同乡读书人之间的话语便愈发的淫奔放浪起来,有人甚至还口出秽语。
姜如初微觉不适,皱起眉头,借故拂袖而去。
后面她便整日闷在屋子里,既不想到处打探,也没有心情再赴任何的席宴,就一股脑的睡觉以及吃零嘴,似乎要将贡院里那些天缺的都补回来。
这院子的房主来过一次,是一位胖乎乎的小老头,听闻她还在等着放榜,顿时十分大方的表示,她住得越久便可以给她越多的折扣。
这老伯倒是精明,这附近的院子在郡城外偏僻处,只是因靠近贡院,若在乡试之前还能炒上个天价,但在乡试后,怕是只能是无人问津。
他自然是乐意姜如初住得越久越好,就算给上些折扣,那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姜如初拱了拱手,“多谢老伯,您宅心仁厚。”
她本也打算住到放榜之后,不存在为了折扣多住些时日,不论人家是如何盘算,但她自个儿能多省一些银钱,这自然是该谢的。
房主十分熨贴,笑容满面的说了些必定榜上有名的吉利话。
便笑呵呵的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