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院倒是第一次听闻,本官只是听说你是在云川书院读的书,你的老师竟是位女夫子?看来你这师拜得是够早的。”
他摇头笑叹,别有深意道:“其实啊,这拜师不能过早......”
不过他没唠两句,就被许多上前来“请教”文章的举人们围了个严严实实,姜如初便顺势让出位置,打算回自己的席位。
程大人脸上的笑容忙得没有停下来过,与崔大人那边的冷淡比起来,在这些举人的眼中,自然是这位和善可亲的副考官要容易亲近得多。
今日这鹿鸣宴上,显然这位副考官的风头已是最盛。
其他各府县的官员都坐在对面席位,受邀的几位世族的贵客亦是全都来齐,各自都正热情的寒暄着。
周长济在姜如初的眼里一直是惜字如金的,毕竟从前他总是高高在上,如今瞧着已然不再目无下尘,也依然寡言少语的。
不想今日这人寒暄起来竟也是张口就来,神情从容,溢美之词也是毫不吝啬。
想来也是,周长济是世族嫡子,怎么可能不善交际,大约从前他也并非不会,只是不愿.......
而且他笑容浅淡不谄媚,言辞简短不恭维,说出的话便不觉让人十分的信服,何止是善言辞,简直都能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这一趟游学,竟能让一个人变化如此大。
周长济一趟寒暄下来,收起笑容坐回席位,这时姜如初也正口干舌燥的回到席位上,二人相邻而坐,俱都奇异的沉默着。
有些奇怪,对面那些人都只是时不时的打量这边,竟没有他们之前想象的明枪暗箭,也不知是不是还在酝酿......
缓了片刻,身旁的人骤然出声:
“对面席位,在你正前方左手边这位,正在擦手的,就是大兴府的知府大人......”
“他身旁正与他交谈的,那位短胡子的,是明阳府的.......”
听周长济是在给她介绍在扬的官员,姜如初立马凝神牢记。
自然不可能各个府县的官员都有资格前来,只有此次乡试高中人数较多的那几座府城的知府,和几座上县的知县能受邀到此。
唯一一位从中县而来的知县,便是凤台县的知县。
如今凤台县已不是原先的卢知县,他去年任满,今年刚刚调任,现在的县令是一位头发花白,已年过古稀的老县令,名为许峰,许大人。
正是刚才一进门就盯着姜如初看的那个穿着青色官袍的老头。
许县令落座在对面一众官员的最后面,此时正在与旁边席位上的另一位官员交谈。
待身旁的周长济提醒她那就是凤台县新任县令后,姜如初这才恍然大悟,赶紧上前去单独行礼。
“学生姜如初,见过许知县。”
许知县回头看来,一见是她特地跑来行礼,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都是挤在一起的皱纹,都能瞧见嘴里那仅剩的几颗牙。
忙上前两步将她扶起来,“姜解元是我凤台县的子弟,何必如此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