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清醒过来时,这件事怕是早已传遍四方,她刚刚在女学论中宣扬的女子亦有宏图愿,怕是立刻便要成为一个笑话。
好一招攻心毒计.......
姜如初神情平静的抬眼,看向上首的崔大人道:“大人,学生似乎听闻这魁星舞,都是由高中的举人们一起......”
不料她竟还如此清醒,方才说话的那男子瞬间抬头看来。
一张长得格外的平平无奇的脸,平凡到让人没有任何的记忆点,只是瞧着年岁不小。
他还不忘继续灌迷魂汤道:“解元娘子风采无双,又是今日的诗魁,我等只是想瞻仰你的风姿......”
旁边还有人笑语相激:“难道姜解元,这是怕出丑?”
“既是想见我风姿,那在下便给各位伴奏吧......”姜如初忽的接口,微笑着看向上首的崔大人。
出言的那几人纷纷一愣,脸上浮出惊诧意外之色。
只见她神志清醒,言辞清晰的继续说道:“《周礼》曾言,魁星乃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掌管文笔兴衰,貌丑才高,一手朱笔,一手墨斗.......”
“这魁星舞便是为他所创,这鹿鸣宴的魁星舞虽消失许久,但从来便都是由男子起舞......”
崔大人方才肃然的目光一动,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一丝笑意。
姜如初回过头来一扫众人,眼神清明,笑容真诚道:
“在下亦是仰慕一众同年的风采,便由我来给诸位弹奏一曲,让诸位同年再现魁星风采,如何?”
“诸位不会是怕出丑吧?”她反唇相讥。
前头几位举人神情一变,魁星舞早已不见许久,这些读书人都没有提前准备过,谁会跳?
方才说话那举人脸色难看道:“大人,我等并未事先准备.......”
上首的崔大人神情冷然的扫视一圈。
已然无情的说道:“方才你等要姜解元一人起舞时也不曾问过她是否有准备,眼下你们一起跳,比她一人应是自在得多才对。”
“诸位可随性起舞,没有章程亦无碍,鹿鸣宴上玩乐之事,诸位大人们应当也不会责怪。”
一旁的程大人饶有兴致的看向姜如初道:“姜解元,不知你擅长哪一种乐器,你的弹奏事先可有准备?”
姜如初点头应答:“在下略懂一些古琴,亦是随性弹奏。”
程大人顿时失笑:“既诸位举子都是随性,我等亦可随性一观,只当助兴,诸位大人应当也愿意一观。”
四周的诸位官员都是看好戏的心态,纷纷应声附和:“魁星舞难得一见,随性便可,随性便可......”
教坊司内最不缺的就是乐器,很快便有乐工上前来,将自己的乐器摆放到席宴上姜如初的面前。
席宴的举子众多,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来跳这魁星舞,崔大人便随意点了几位,正巧便是方才所有上前给姜如初敬过酒的那些。
这十几位举人站在席宴中间,个个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上首的崔大人露出今日头一个笑容,看向离她最近的姜如初,“姜解元,那便开始吧.......”
不想这时,旁边一道屏风后,却突然走出来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长得美艳绝伦,肤白如雪,顾盼生辉。
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正含情脉脉的看向她的方向,“姜解元,在下仰慕你许久,便让我.......为你的琴音附歌一首吧......”
这少年一开口便犹如天籁,正是方才吟唱鹿鸣诗的那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