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自是不在后方骑马的众秀才之中,而是随着许知县一起坐在马车内,她本也是想骑马的。
但实在架不住老县令的过分热情,他白花花的胡子一撅。
“怎么?老夫古稀之年,做你祖父都是绰绰有余,老头子我这一大把年纪,同乘一辆马车,还得避讳个男女大防?”
姜如初当即摇头,“学生并非如此迂腐之辈,只是返县的举人秀才们都是骑马相随,唯独我要特例......”
说到底,解元也不过在名次上是举人中的第一名,真正的地位并未有什么分别,大家都是举人功名。
许知县轻哼一声,扫了一眼后头那一帮人。
“路上无趣,让你这孩子陪我这老头子谈谈文章,这算什么特例?他们那几个若想要特例......”
“无需解元,便是榜上有名,也能有这个特例。”
许知县嘴里的“那几个”,自然是此次凤台县也去参加了乡试的那四个秀才,至于其他县城的,那就更不在他的特例范围内。
县令大人这瞥过来的一眼,自是让后头隔得不远那几个落榜的秀才各自瞬间领会,纷纷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去。
而此时的这四人中,便正有姜知望,他此次很不幸名落孙山,其实在放榜前他自己便早有预料,本想早早就先回凤台县的。
只不过随行的几个考生都不走,大家结伴租的屋子,他也不好一个人先走,再加上能随着县令的队伍一起返县,车马费与路上的花费也能省一大笔......
但在乡试放榜后,姜知望便无比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尤其是在此时,他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模样,在前方马车内正在同县令大人谈论文章的、那意气风发之人的对比下.......
这种后悔的情绪,便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全程都尽量的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一直低着头跟在秀才队伍的最后面,吃了好几日的灰,就更显得灰头土脸。
虽他知道姜如初并不是那种会嘲笑奚落他的人。
但姜知望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宁肯吃灰,竟也不希望她发现自己.......
虽是畅通无阻的走官道,但这路上也得走好几日。
接连吃了好几日的灰,后头骑马的这一众文弱书生们,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自然都有些吃不消了。
本大家都如此,一起吃不消倒也罢了,可如今有人能有“特例”,这些吃不消的文弱书生心中都难免生出些许怨气。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些书生们最擅长的就是口才,嘴里难免就要嘀咕两句:“这解元的待遇,就是不同啊......”
若光是那姜解元也就罢了,可就连她的侍女都能跟着一起乘车,比他们这些秀才公的待遇都要好,这怎能让人不生怨。
也有人阴阳怪气两句:“女儿身就是好,下辈子我也要投成个女郎,干啥都有人疼惜,不必受这般苦累......”
有人长叹一声:“唉,谁让咱们不是既不是解元,也不是女郎呢......还是下一次好好考吧。”
最前头有一男子回头,提醒道:“少说两句, 若被许知县听到,尔等的秀才功名难道也不想要了吗?”
方才嘀咕的那几人瞬间闭嘴,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陪笑道:“寇举人,咱们这不是为你抱不平吗?”
“咱们都名落孙山,自然合该受冷待,可你不同啊,你此次也高中举人啊,人家解元的侍女都能坐马车,你堂堂举人.......”
寇伟一听这挑拨之言,顿时哼笑一声:“你们自己心中有怨气,可别拽上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