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姜永才有些尴尬的抠了抠后脑勺,感激的看向姜知望,有些欢喜的问道:“知望兄,你今日怎的来了?柔婶婶在家中可好些了?”
姜知望扭过头无奈一笑,没有回答,他母亲一时半会儿怎么好得了,在他考上解元之前,怕是她永远都好不了了。
可是他憋闷了这么些日子,眼看着族中的众兄弟姐妹都奋发向上,连每个姊妹嫂嫂都忙得一脸朝气,想到自己苦读多年.......
他轻叹道:“出来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什么用都没有。”
姜永才顿时一愣,喃喃不解道:“知望兄,你可是秀才,比咱们这些不知强上多少,要是连你都没用,我算什么?”
他娘子在家中还老夸他厉害呢,听姜知望这个秀才居然说自己没用,他十分不解,咱们县里能有几个秀才。
姜知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有些感慨的轻声道:“永才,其实你比兄长有用得多,真的......”
在他娘的眼中,他考上了童生,光宗耀祖。在他媳妇的眼中,他当差养家糊口,又受县里人尊重,日子其乐融融。
甚至连姜平,今年刚生了对龙凤胎,他爹娘也心满意足似的,一心一意带孩子,再也不整日里骂他没用了。
姜永才抠抠后脑勺,急道:“哎呀,兄长,你跟我又不同.....”
姜知望再次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好像他母亲也总这样说,他跟这些与族中血脉亲近的子弟不同。
他无父亲无亲近的长辈依靠。
他们母子这些年过得多么艰难,她当年有多不容易才让他得到读书的机会,他才应该是最争气的那个.......
是啊,不容易,他们母子这么不容易,可他却辜负了这么多年的不容易,他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不容易”。
前方的百姓还在热闹的议论着,最前面那挎着菜篮的老妇人与身边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妇人煞有其事的认真点头。
突然一妇人抬头问道:“哎,秀才公,解元娘子这女学,还缺不缺伺候女郎们读书的丫鬟?”
“对对对,咱们家女娃子,做事麻利着呢!”
旁边另一位妇人赶紧纠正道:“不是不是,人家是叫作伴读......伴读还能顺带识字呢。”她凑过来低声道。
姜知望闻言一顿,他几乎瞬间就联想到姜桂花,所以这才是方才他们一直在确认,到底是不是解元娘子在办学的原因。
他解释道:“各位婶婶,不必做伴读,让你们家的女娃堂堂正正来入学,一样能识字。”
“......不用交束脩。”姜知望特地强调道。
他深谙这些百姓家中的不容易,女学的事,族中早就传开了,那些旁支也纷纷将女娃送来,便是听闻不用交束脩。
前面那几位妇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后方有一个干瘦的男子犹豫着询问道:“那若是愿意改姓儿的话,能跟着一起吃住不?”
重要是能不能让家中少一张嘴,这才是大家最重点关心的问题,能不能识字,这倒是是其次。
解元娘子身边那个桂花伴读,大家可是打听得一清二楚,跟着吃饱穿好听说还能拿工钱,这可不比什么强。
姜知望便愣住了,他不明白。
明明已经不用交束脩,这样的大好事,若是放在其他的书塾,应当是要被挤破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