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秋千架下,神游天外的薛继平不知什么时候回神的,幽幽接口道:“辨得好扬名,辩不好就从此前程尽毁。”
这人今日没有着女装梳女髻,面容却依然有些雌雄莫辨,他还在为昨日那幅美人图,郁郁寡欢。
姜如初皱起眉头,“一扬说文辩学,何至于前程尽毁?”
薛素香莫名看了自己兄长一眼,回过头来解释道:
“高士?这盛京的才俊,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你当真以为他们是来与你切磋经史不成......”人家的辩题都是早已想好的。
所谓的文辩,早已成了有心人争名夺利的好手段。
国子监的堂课十分的自由,没有先生会来督促,也没有谁会在乎你的缺席,但每月的考试不断,却需要通过考试来累积分。
只有试卷最优等能得一分,中等零分,下等还要倒扣一分......这样的累分方式,注定积一分都万分艰难。
到年末的时候,积满八分的,才能合格,便能进入下一级堂舍,已在最高级的率性堂的弟子,若是再拿到八分,便可以提前进入朝廷部门做“历事”。
这并非正式官职,只是提前学习如何为官,但只要做了历事,就不必再辛苦参加科举考试,随时能候补朝官空缺,算得上是一条捷径。
薛素香气愤一声道:
“所以这文辩,其实就是冲着咱们四门学的率性堂来的,十个斋的师兄师姐们,许多都已吃过这个大亏......”
好不容易拿到八分,就等着一个历事的机会,这时被人邀去文辩一番,名声尽毁一蹶不振,他们就又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姜如初已经听明白了,培养专才的其他三门不算,在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中,前两门都是官宦勋爵子弟,唯四门学有许多寒门考来的优异之才。
这些高门子弟许多不想走科举之路的,都是靠祖荫来这国子监求学,顺便求一个“历事”的机会,可偏偏这些寒门有学之士还要来争抢.......
这些人自然就得想点其他的手段。
薛素香看向身旁人,忧心道:“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师妹你不过初进九斋,尚还未积分,就提前被盯上。”
旁边薛继平要死不活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什么奇怪的,她在乡试一举成名,早已被无数人盯上,如此强劲的对手,自然是要提前除去的。”
其实换句话说,姜如初能被提前选中,还是一种对她未来争夺“历事”潜力的认可。
薛素香顿时回头生气的说道:“事后诸葛亮,昨日你若提前知晓,怎的不提醒一番?”
其实提醒也没有任何作用,姜如初无所谓的笑了起来,轻叹一声道:“还当真是我的‘荣幸’啊......”
薛素香费解的看她一眼,觉得她还是没有认识到问题。
“姜师妹,你竟还笑得出来?就算我们都知你才学不浅,但人家有备而来,你就算有才学也无济于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