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才子,若人人都愿意受人摆弄,岂不是无趣至极。
奇怪的是,正中间的明月公主也完全没有接几人的话,因为此时,她正一边凝神细听台上的辩论,一边静静的留意身旁这人的神情......
公主殿下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每当辩台之上那女解元开口之时,她身旁这人,便会不自觉的抿紧薄唇。
据这几年的相处,公主大概猜了一下,这应当是他极其认真专注之时,才会下意识出现的小动作......
但没有任何人发现,在扬还有一个早已沉默许久的人。
赵光祖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茶盏,目光不明的紧紧的盯着那辩台之上,此刻已是受尽万众瞩目的人。
她明明跟父亲长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方才在看到她第一眼之后,就自嘲今日实在多此一举前来。
没有任何不知情的人,会将这女子与赵氏联想在一起。
可为何......
赵光祖仔细的打量着台上的人,捏着茶盏的手指已然泛白而浑然不知,此时她口舌如剑,冷静的与人厮杀的模样。
却数次让他想起那日在门口,父亲向他瞥来的那一眼......
台上的辩驳仍旧激烈着,紧紧的牵引着台下众人的心神。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言出自《太公家教》,此乃圣人言,为千百年来世人遵从,照姜解元所说,太公也是野狗择食?”
“千百年来尊从的圣人,也俱都是野狗择食!?”
严解元现下是过不去这“野狗”二字了,句句愤然提及,显然是气急,忽的就给姜如初扣上一顶大帽子。
姜如初叹了一口气道:“古往今来的圣人言不知多少,严解元若每一句都要听,那怕是听不过来......”
既要搬出圣人来压人,那可就更简单了。
“《六坛祖经》里还说,迷时师度,悟了自度,极力主张突破师承的束缚......严解元,这也是圣人之言吧?”
“庄公还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严解元,庄公之言,也算圣人言吧?”
姜如初都不给严解元思考的机会,言语如连珠炮般,一通不停的搬出一大堆的圣人之言。
“师道不必至尊,弟子不必不如师......这些圣人之言,你为何又不听呢?”
她无奈的笑道:“严解元啊,圣人言也是互相为辩,都说了要挑拣,你怎的还是如野狗择食般.......”
再次说回野狗,严解元气得快要仰倒。
台下的众人大呼精彩,辩到此刻,谁占上风已然是一目了然,而姜如初的引经据典,也早已让许多人心服口服。
“说得正是!圣人言何其之多......”
大门口的薛素香一边抚掌而笑,一边龇牙咧嘴道:“姜师妹这刻薄劲儿,我竟还担心她......”
此刻她都有些担心,怕对面这人被气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