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看到这道辩题的时候,心下没有多少意外,与她猜想的几道辩题其实也差不离。
此句出自《诗经·大雅·瞻》,其意是聪慧博学的男子能建立家国,而聪慧博学的女子,则会倾覆家国.....对女子读书明理,带有明显的不善。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丁解元,见他神情波澜不惊,了然一笑道:“丁解元,您是正方,请当先......”
此时,辩台四周早已响起一片议论声,此辩题对女子读书带有明显的恶意,而国子监内,可有不少的女读书人,甚至还有许多出自盛京高门。
此刻,众女郎们义愤填膺,纷纷在质问到底是哪位先生出的这道辩题,简直迂腐至极。
“可笑至极,女子可以读书科举至今已上百年,这等顽固不化的言论,还有什么可辩的?”
“国子学的博士和助教大人,这是何意?想要断绝女子读书之路,还是想直接将我等女弟子都赶出国子监!”
在国子学内的文辩,每个月的辩题都是由监内的博士与助教大人,在与司业大人的共同商讨下而定,但还从未出过此等对女子不善的辩题。
“应当不是几位大人吧......听闻今日文辩是那杨郎君等人兴起的,公主殿下特地......”有人忍不住猜测。
雅正堂内议论纷纷。
而此时的轻纱帷幔之后,明月公主的脸色早已难看至极,眼神冰冷的看向后方的贺知礼和杨正。
“这是你们授意的?”公主殿下的声音稍稍压低,瞬间便带上沉沉的威严。
贺知礼瞬间低头拱手,大呼冤枉:
“殿下,臣这点子微末的权利还是仰仗您,没有您的许可,臣哪敢插手国子监定题之事。”
在他旁边的杨正,脸上的神情也正是一片茫然,显然他就更是不知情。
他反而疑惑不解道:“方才臣已经叫人去让那老解元下台了,都已辩到了这一步,再辩也是无趣......”
而且出这样的辩题,不就是明显和公主过不去吗......谁不知晓,公主组建飞骑队,又在国子监办各种文宴,最是受盛京高门贵女的拥簇。
若是要说哲妇倾城,这位长公主怕是头一个就要被千夫所指......
但此刻,杨正似乎还比公主要更气愤几分,他在赏花宴上放话要与那姜如初一较高下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也只不过是文人之间的切磋罢了。
如今连辩两扬,看出对方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他杨正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国子监有名有姓的才子,岂会如此没有风度!
“或许那老解元自作主张......”杨正怒气冲冲的说道。
姜如初如今算是彻底扬名,若是能在此刻将她辩倒,踩着她的名声出头,那简直是事半功倍,很难让人不心动。
袁非月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殿下,让臣前去,将那姓丁的抓过来,问一问便知!”
明月公主神情不明,听着外头一片义愤填膺的女子议论声,心头火起,脸上逐渐只剩一片怒意。
身旁的霍衍舟淡淡的提醒道:“那丁解元也是初来国子监,没有旁人授意,绝不敢与殿下过不去。”
而在这盛京中,胆敢与明月公主过不去的,掐指细数一番,总共就那几个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