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长公主殿下才是这盛京女子中,唯一能配得上称美貌与聪慧并存之人。
国子学外,方才还在争议的众人,此时听闻这般锐利之言,都已是纷纷缄默不语,一副震惊不解的神情。
薛素香喃喃道:“这老头子疯了吧,知晓公主在侧,还敢如此开口,得罪了公主,他怎么在国子监混......”
姜如初眉心一动,扫了一眼明月公主的方向,这丁解元如此说,今日即使他辩赢了,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就算是背后有人,倒也不必如此拼命,要是激怒公主,那背后之人会为了他,与公主抗衡吗......
她低声提醒道:“丁解元,莫要失了理智。”
而此时,对面的丁解元置之不理,像是听不见一般说道:
“自恃美貌倒罢了,而那些没有美貌的,就只能自恃聪明,因足够丑陋,便十分用功.....姜解元,你说呢?”
姜如初一怔,皱起眉头,“丁解元此意,是在说我等读书的女子,皆是因样貌丑陋?”
对面的老头子哼笑一声:“若不是因此,姜解元何以是其中翘楚?老夫劝你,何苦汲汲营营,非要做这哲妇?”
这是在骂她,能考上解元,是因丑陋至极。
姜如初没有任何愤怒,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虽算不上美貌,但也绝对谈不上丑陋,还从未有人说过她貌丑无颜等话。
这丁解元这样说,是想要故意激怒她?
她顺势拧眉还击道:“照丁解元如此说,你汲汲营营一生,也只是为了做这个哲夫,可你为何至今还未‘成城’?”
“难道是因为快要入土,来不及了?”
对面的丁解元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怒意,显然是被说中痛楚,但他不过瞬间便缓过来。
“老夫算什么哲夫,自是还没到成城那一步,只希望姜解元莫要真的成了‘哲妇’,祸国殃民的好!”
确定这老头就是想激怒她,姜如初反而平静下来。
她再次回归正题,慢悠悠的说道:
“《后汉书》中说,‘哲妇隆家人之道’,如许穆夫人以诗救国,冼夫人安定岭南等,丁解元做不了那成城的哲夫,可知你口中的哲妇,也能成城?”
丁解元似乎没料到她还能逻辑清晰,如此平静的与他引经据典,苍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急躁之色。
他忽的看向四周,带着悲凉的声音急切响起:
“自古以来能成城的哲妇能有几个?大多都是祸国殃民!”
“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才反为累,那位有名的才女鱼玄机自诩才高,搅乱朝政,插手党争,不就落个被处死的下扬!”
辩台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齐刷刷吸气的声音。
轻纱帷幔之后,忽的响起一阵杯盏落地的碎裂声,里面同时响起几道劝阻制止的声音:“公主殿下,不可......”
姜如初神情错愕一瞬,此刻她终于能确定心下猜想,这丁解元今日求的。
并非是什么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