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前头的一众贵女,皆是上前拜年讨彩,个个才艺出众,手段新奇,不难看出隐有一种攀比之意。
上头的周大夫人也是一个个的挨个夸过去,看不出喜恶只有一种端水的意思,只是她看着这一众贵女的目光,却带着打量之意。
这扬年节宴,其实她早该看出不像是来拜年的......
姜如初今日上门拜年本就是一个由头,此时见到这位贵夫人, 虽不想像那些贵女那般热切,但也并不会失礼。
她此时心下虽十分不自在,倒还是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上前磨墨提笔,当众写下一句贺新岁的吉祥话。
愿除旧妄生新意,端与新年日日新。
非她自己所作,只是引用了先人的一句古诗,讨个吉利,这份拜年贺词自是姜如初早就想好的,她原本也并不想惹人注意。
这样寻常的一份贺词,应当也没有什么,值得旁人注意的地方吧......
姜如初的贺词刚写完,上首的周大夫人拿着字帖仔细的瞧了两眼,缓缓点头,笑容满面的夸赞起来:
“姜解元这字,果然是读书人,瞧着就是别具一格。”
这边的周灵闻言忍不住一顿,神情怔怔的看了姜如初一眼。
如此简单的一句夸赞,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听着与方才的那些端水之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但下方本还在与杨佑萍低语的周听露,听到这一句,也忍不住下意识抬头看来,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唯有她们这些周氏女郎,才能瞧出这位婶母此时脸上笑容中的两分欣赏之意,这绝不仅仅是在端水......
众贵女一听这女解元就是写了一句简单的贺词,纷纷气得撇嘴,忍不住猜测她这到底是瞧不起她们这些闺秀,还是真的敷衍。
还是如此这般容易,就以为能在这名花宴将她们比下去?
唯有离得稍近些的杨佑萍,在看到正中间那副行草时,顿时忍不住暗自一惊,失色之余又升起些许庆幸。
她庆幸自己听了兄长的劝,今日没有展示她那新练的书法,否则在这对比之下,她可就真的要贻笑大方......
但此时,杨佑萍看向姜如初的眼神也忍不住更添些许警惕,长济哥哥偏爱行草,这女解元就正好写的是行草,还练得这般的好。
果然是个劲敌......
虽都明白周夫人在端水,但众贵女不想这一次周夫人端完水。
却是略有不同,竟当众问起这位女解元旁的事情,比如在云川书院如何,在陈山长门下受教时如何,与周长济从前相处如何......
周围的女郎们纷纷察觉到这一丝不同,顿时齐刷刷的朝站在正中间的姜如初看来,难免神情紧张。
“我这个儿郎啊,旁人都觉得他英才俊伟,实际上他这性子寡淡无趣得紧,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的。”
周大夫人微笑询问道:“从前在书院里,他没有欺负你吧?”
姜如初闻言一顿,拱手回答道:“周师兄一心学业,从不关心旁的人和事,至于欺负同门师妹,夫人就更是冤枉师兄了。”
她此言就差明说自己和周长济连话都不常说一句,她眼下想的,自是撇清干系。
而此时,周灵打量着上方那位夫人,心下也不禁感叹一句,其实不必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