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看着她缓缓走近,这才发现她的鬓发上以及眉毛上都浸染着一层湿意,提着纸包的双手包裹得严严实实,那纸包瞧着像是朱雀街的驴肉火烧。
向平那张带着湿气的脸从她的身旁擦肩而过,没有回答她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直直的朝着巷子里一户黑漆漆紧闭的大门走去。
整条巷子里人家几乎都是张灯结彩,就只有这一处门户紧闭,门上既没有贴福也没有挂红灯笼,瞧着半分也不像是过年节的模样。
向平站在门口,看向脚边堆放的一堆礼品,似乎是旁人送来,碰上主人不在家,便只好堆放在此处的。
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抬眼时,便是毫不留情的一脚踢过去,霎时将那堆礼品踢飞翻滚出老远,七零八落。
下一瞬,她回头看来,对上不远处姜如初还未收回的惊讶视线,她扯了扯有些被冻僵的嘴角。
“怎么,我住这条巷子里很奇怪?”
没等她回答,向平又自嘲一笑,自问自答道:
“也是,在你们眼里我跟着九方公子,实在不该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应该住在一处高门大院里,穿金戴银,奴仆成群的伺候着.......”
“师姐,你知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姜如初皱眉。
她的确很惊讶,但只是因为这条巷子离国子监不算近,离几处闹街也远,对于国子监的监生来说,其实算不上方便。
而且正值年关,盛京如此多的巷子街市,碰巧就在此处遇到这位师姐,让姜如初有几分意外而已。
向平不在意的笑了笑,她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纸包,缓慢的解开手上的皮毛手套,似乎在掏袖子里的钥匙。
沉默一会儿,看向对面那阴影之下曾经的同门师姐。
姜如初试探的询问道:“师姐,明日年节你若是不忙的话,不如来姜府,明日我家烤羊........”
对面那个背影一顿,似乎微微回头看来,但一张脸完全隐匿在屋檐下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只听她语气不明的声音响起:
“姜师妹跟我这样臭名昭著的人沾上边,就不怕国子监的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
姜如初正想说话,却看到她掏出钥匙的那只肿胀的手,指节上也是长满了冻疮,难怪她的动作笨拙.......
她目光怔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便听到向平轻笑一声,带着嘲讽的话已经响起:
“从前在云川我就同姜师妹你说过了,离我这样的人远一些,免得坏了师妹你光风霁月的好名声。”
在黑漆漆的大门要关上的最后一瞬,向平那张精致如画的脸在黑暗中一顿,话头突然一转:
“姜师妹,听闻今年会试你也要下扬,你才刚刚考过乡试,就如此急功近利,怕是不妥。”
“心浮气躁可不像你,还是再读三年吧.......”
姜如初顿时回神,有些莫名的抬眼看来。
但不远处那道大门已然“砰”的一声关上,只留下门口零落满地的礼品,以及一脸怔然的某人。
前些日子礼部会试报名的时候,人山人海。
今年要下扬的人才可不少,盛京许多有名的举人都来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霍衍舟、周长济都在其中,包括这位向师姐,也都是今年下扬。
向师姐这是.......怕竞争太过激烈,她受到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