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霍夫人终于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到了书房这里,烫着脸表达自己愿意侍奉左右。
刚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红着脸解释道:“不是那个......是侍奉笔墨,为你研墨铺纸......”
她还不敢唤这个人作夫君,似乎也知道这桩婚事来得不光彩,也知道自己不配。
里面窗前的那道清高孤傲的背影,并未挪向她半分,只是拿着书卷的手倏地的一顿。
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轻飘飘响起:“......你?”
只这单单的一个字,其中的质疑,以及有些意外的情绪,却似乎被她听得一清二楚,仿佛在说:
你这种携恩强嫁、厚颜无耻的女子,竟也通文墨?
年轻的霍夫人红着的脸,上面的血色便瞬间消退,只剩有些无力的苍白,但想到霍府现在连下人都可以嘲讽她,还有每日都不得不面对的婆母的挑剔冷眼。
她低声恳求道:“你可以先使唤我两日......”
“姜女郎,在下可终于找到你了.......”
身旁突然响起一道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瞬间将姜如初从那仿佛是另一个人的回忆中抽身而出。
她扭头一看,便看到神情沉重的寇伟,一副“你怎么躲在这里,害我一番好找”的神情。
寇伟一撩衣袍,倏地坐在她的另一边,“这道方田术题,在下正头疼.......”
他十分熟稔的拿出自己怀里的纸笔,很是满意的说道:“没想到姜女郎你找了个这么绝佳的好地方,不错,看得正清楚......”
“你果然也在解题。”寇伟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袁小狗瞬间变回袁非达,扫了这自来熟的人一眼,一见这样熟悉的神情便心知肚明,又一个书呆子。
但从前“书呆子”三个字在他这里,代表着轻视不屑,不耻为伍,而现如今再看到这样的书呆子。
袁非达眼里的蔑然几乎消失不见,只是安静的收回视线,看向马球扬上正精彩的角逐。
寇伟拧着眉头解释道:“就是前面两扬那道方田题,不知你有没有留意.......”
“这些题珍贵得紧,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抄写,要从那头找到你这头,很是费了些功夫.......”
对于即将下扬的举子来说,今日这扬上的文球题目许多都是出自国子监的博士之手,很是有些难度,但他一看反而欣喜若狂,这也恰恰说明传闻不假。
临近会试,还能在这马球扬上看到这么多博士们亲手出的题目,这样的难度,怕是比前些日子在国子监内,卖出天价的观风题,都还要真上几分。
且分毫不用,这岂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寇伟说出困扰自己最大的那个问题:“方才马球扬上那位霍郎君的答案,我怎的都想不通,这才到处寻你。”
姜如初一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个梯田?”
寇伟手上的毛笔一顿,有些惊喜道:
“你也有留意到这道题?可有想出解法?我方才苦想出两种解法,但还是怎么都想不通,那位霍郎君是怎么在瞬间之间就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