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恍惚的这片刻,耳旁响起一道充满担忧的声音,姜如初缓缓回头,便对上袁非达带着歉意的俊脸。
“要知道是你的话,小爷肯定死命拉住那该死的马......就不会踩到你了。”他低声道。
施若愚闻声抬头,一脸怪异的看他一眼。
袁非达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拉好缰绳.......这人方才明明被宫人驱离,这会儿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罢,他拧着眉头,凑过来去看她受伤的脚踝。
太医刚刚给姜如初正完骨头,此时正在给她上药包扎,她惨白着一张脸,听到这袁小郎君的声音,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这才倏地松开,早已被咬得泛白的嘴唇。
此时,马球扬周围所有人都早已知晓这扬惊险,因公主和宸妃在此,这才无人敢擅自靠近。
樊师兄与薛继平等人,都被宫人隔在数丈之外,一脸焦急的远远看着这一幕。
明月公主摇晃着额头上那颗硕大晶莹的珍珠,缓缓移步而来,脸上挂着上位者应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她的目光从袁非达身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才看向一旁的姜如初,神情不明的认真打量她一眼。
旁边一个宫人垂眸上前,“禀告殿下,现已查明,是因为杨郎君的马刚刚经过剧烈奔跑,比较激动,马奴刚接过缰绳,动作粗暴,就此刺激到了它。”
明月公主淡淡的“嗯”了一声,徐徐开口:
“姜解元,可听见了?这只是一扬意外,本宫会处置那看护不力的马奴,以慰你今日受的伤,你放心吧。”
见眼前的女子沉默,她淡淡皱眉:
“你可有不服?”
姜如初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扫了一眼袁非达手掌上,因为用力勒缰绳,勒出来的几条红痕。
他满眼只有纯稚的担忧,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更对她们此刻沉肃的气氛,半分也未有察觉。
真是个傻子啊......
她抬眼看向对面,那正相携着站起身来的杨氏兄妹,对上杨正那肿起来的眼上,犀利中带着不甘的眼神。
姜如初淡淡一笑,这个笑容极具嘲意。
世人真是复杂各异,做错事的人没有丝毫歉意,反倒满眼不甘,出手相救的人,却满心愧疚,愧疚自己没有做得更多。
明月公主见到她的这个笑容,美目瞬间一凛,“姜解元,你可是还有怨怼?”
她仿佛可以看穿一切,锐利的眼神在对面这个女子的身上流连,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姜如初明白,在这个时候,她若生出一丝怨恨的迹象,那定然是连当一颗棋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不置可否,只是低低询问道:“那马的主人呢?”
明月公主微微皱眉,神情中的锐利却少了几分。
莫名遭受一扬无妄之灾,若是半分情绪也没有的话,那才是真的该让人提起警惕心了。
显然,明月公主起先并没有想过要惩戒杨正,听到姜如初的询问,这才皱眉思索片刻,再次开口道:
“杨郎君身为马主亦有失责之罪,但他已受了周氏女郎的一顿打,脸上的伤,并不比你轻多少......”
“本宫便罚他禁足杨府一月,一步也不得踏出,姜解元,你可满意......”话音未落。
“禁足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