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某一日,杨正突然登门拜访,刚进周府就直直的朝着他的书房而去,神情古怪,莫名其妙的在里面呆立许久,却一句话也不说。
临走时,他神色不明的看着周长济,几番欲言又止,连开口两遍:“太冲,你.......”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神色匆匆而去。
周长济当时便察觉到几分异样,但事后隔了两日,杨正依然上门找他言欢,神色如常,他便将这事暂且搁下。
没想到,那几分异样却在今日应验。
此时,周长济神色不明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神情逐渐带上一丝怒意。
因为他,让姜如初成为那条被殃及的池鱼,她无端飞来横祸,险些前途尽毁,还是因为自己......这样的愧疚,如何还能让他保持平静。
对面的杨正低低长叹一声,沉声道:“太冲,你终究还是为了那个女子.......”
周长济神情冷然,面无表情道: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但我只说一次,杨伯明,你的确是庸人自扰。”
他已能确定,杨正应当是看穿了他书房中,这些年来存放的无数字帖和试卷笔墨,来自何人。
杨正闻言冷哼一声,终于决定捅破这一层窗户纸,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为了她,你都敢生出抗旨退婚的心思......你敢说自己,不是偷偷的爱慕姜如初?”
周长济神色不变,驳斥道:“胡说八道!”
杨正哼笑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周太冲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也一直以为他于情爱上尚未开窍,这才放心的将妹妹交给他。
没有开窍的榆木疙瘩,总也能被绕指绕缠到开窍,可是.......若是这根榆木,早已为旁人开了窍,那便要另当别论。
杨正紧紧相逼,语气不明的质问道:
“你敢说,你不是偷偷的爱慕姜如初?你敢说,不管有没有她,你都愿意倾心待我妹妹吗?”
周长济背着手,冷漠的神色看不出任何。
只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淡淡开口:“在此之前.......我与令妹虽不说相谈甚欢,但也不至于相看两厌,原本,我也能与她和睦一生。”
只是和睦,却并未提倾心二字。
周长济这番话,听得对面的人神情几番变幻,只听得他一字一顿缓缓道:“我周长济,问心无愧。”
杨正神情几震,周太冲的为人他是清楚的,他从不屑于对任何人说好听话,但若开口,定是内心真实想法。
原本该是让他听到就忍不住大松一口气的安心话,但此刻偏偏,多了几个带着别样意味的字眼“在此之前”“原本”。
杨正神情不定,咬牙低声道:
“倘若你真的问心无愧,你敢去告诉她,你书房里,全是她的笔墨字帖,告诉她,你对她没有任何旁的心思吗?”
周围一下陷入沉寂。
两位年轻郎君相对而立,气氛莫名异常。
周长济目光冷冷的盯着对面的杨正,不发一言,好一会儿,一道低沉微哑的叹息声轻若无声的响起。
“你真的,非要让我去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