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探的,她得罪了这盛京多少人,自己心里难道没数,怕是投行卷,都没有人愿意收.......”
陆安南信步而来,一身长袍,脚步潇洒,显然今日的心情不错。
投行卷,也就是即将赴考的读书人,将自己文章诗词提前投递给权贵、名流或是往年的考官,以展示才华、博取青睐的一种方式。
这是在前朝考卷不糊名的情况下,能博取考官好印象,增加及第机会的一种行为。
但本朝的科举都是糊名制,这种投行卷的风气,其实对科举及第已经没有用,不过,若能得到这些名流考官指点文章,对即将到来的考试,也能大有所获。
这些权贵名流,对这样的行为也十分的喜闻乐见,对来投行卷的考生,大多都抱着结个善缘,说不得将来就是助力的想法。
周围的这些监生,瞧见信步而来的陆安南,都默不作声的互相看了一眼,不明一笑。
姜如初固然前途无望,但这些人最多不过感叹两句她不识抬举,自毁前程的事,看看好戏而已。
但此时面对眼前这个谄媚虚伪,到处逢源的伪君子,可又是不同......
前些日子,这个姓陆的被赵侍郎让人赶出大门的事,街上可是有许多人亲眼瞧见,国子监内都是权贵子弟,自是当日就传遍。
而此时的陆安南,正扬眉吐气,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人看来时,眼中的轻视不屑。
因为他的行卷,刚刚得到了九方公子的指点,九方公子还夸他的文章有灵气,此次会试,定然榜上有名。
不像那个赵侍郎.......陆安南眼眸一暗,他费心的为他家的两位郎君忙活一场,好不容易有机会上门,竟被赵侍郎的小厮赶了出来。
还说什么,他的心思不在科举上,注定是考不上的......可人家九方公子,一看到他的文章就赞不绝口,还问他愿不愿意到九方氏的门下。
因此正春风得意的陆安南,乍然看到从前压过他好几头的姜如初,自然便觉得,他自己终于算是可以扬眉吐气。
周围还是有人不愿意得罪他,怕的就是以后他真的有了出头之日,官场上,这种人还真就是升得快,爬得高。
便接他的话道:“不知道,不过好像也没听说,盛京这几位有名的大人,有谁收到她投的行卷的.......”
陆安南叹了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故作遗憾的感叹道:“在这盛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都不清楚,怕是即使科举能上榜,将来仕途也无望,其实也不必考了.......”
不如打道回云川书院,继续种她的地为好,何必到这会试来,抢占别人的位置。
“说得有理,有理。”
“陆郎君说得的确有道理,不过大概都来了盛京了,人家肯定也想顺道考了再走吧。”
“确实,在盛京还是陆郎君这样的,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的,才有前程啊......”
周围的监生都看不惯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有人漠然置之,有人敷衍的附和几句,有人似笑非笑的刺了两句。
随即便纷纷扬长而去。
陆安南当然能听出他们有人言语中的嘲讽意味,但他只在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脸上的笑容却分毫不变。
并且还十分有礼有节的,微笑着抬手相送:“......诸位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