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此次的主考官杨大学士,他的叔父,此时定然已经说不上话,以及几位同考官,大概也没有了决策的权利。
甚至是陛下对他们杨家的态度,说不定也与马球赛时不可相提并论.......
杨正神情几变,呼吸急促。
此刻,对面的乔先生忍不住叹出一声,无声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看向窗外。
感叹出声:“金麟岂是池中物.......”
对面的杨正早已一脸煞白,闻言他手中的茶盏倏地落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巨响。
他忽地站起身来,看向自己的老师。
神情不定,哑着嗓子道:“老师,弟子要先回杨氏一趟,过两日再来看您。”
这样大的变故,按道理应该要过太后娘娘的眼,可现下吴敛和霍衍舟都不在其中......崔太后到底是被蒙在鼓里。
还是.......
杨正知道,他必须抓紧时间去弄清楚,说不定,还能为杨氏求得一线生机!
见对面这个弟子一脸急色,乔先生早已猜到几分,也大概明白,他现下要去做什么。
老先生叹息一声,“你啊......为师从前便与你说过,若是要拜老夫为师,便要放下你杨氏的尊荣,只管读书的事。”
“可是你这个急脾气,从来都不听。”
杨正身形一顿,神情中闪过一丝惭愧之色,低声道:“老师的话,弟子不敢不听。”
“可是弟子姓杨,注定要肩负家族的期望,背负母亲和妹妹的一切,弟子终究是个俗人,愧对老师的教导......”
乔先生知道,现在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无济于事,从前听不进去,现下就更不可能。
但作为教导他多年的老师。
他几番叹息,最后还是提醒道:“你应该知道,此时什么都不做,对杨氏来说,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一个大家族盘根错节,只要不涉及谋逆大罪,区区风雨,不至于伤筋动骨,懂得收敛锋芒,才是保全的最好办法。
杨正刚要抬起的脚一顿,回头看来,喃喃道:“老师的好意,弟子明白.......”
杨氏树大招风,这关头落井下石的,比愿意同舟共济的,要多得多,他也知道此时动作越多,被人拿住的错处便越多。
可他杨氏若是想要安稳,何来的今日?
“老师珍重!”
杨正神情不明,郑重行了一礼,再没有任何迟疑,抬脚便朝外走去。
乔先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沉默许久,他终是只能再次叹息一声。
杨正从经义堂一路走出去,耳中听到的,都是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周长济、姜如初。
姜如初、周长济.......各式各样的语气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不停的萦绕在他的耳边。
让他脸色逐渐难看至极。
杨正一脸沉色,目不斜视,脚下如生风般,急匆匆的离开了国子监。
此时的四门学中,也早已是一片热闹。
九斋以及其他的斋舍,皆早已看过薛素香送来的那份名单,此时都还忍不住惊诧之色。
几位师兄师姐聚在一起,议论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