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几位大学士纷纷默然,周太傅也悄然看来,视线落在她的面上,细细打量。
上方,素和成朗神色不明,定眼看她好一会儿,却都是一言不发。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都在等着皇帝示意。
大殿内,一片诡异的静谧。
好一会儿,上方的这位陛下终于开口:
“所以你上述所言,是认为农商坊市根本无法融合前二者的优势,也认为其完全无法与前二者抗衡......”
紧接着,却是让众人出乎意料的一句:
“如此,你的意思就是,你当年自己写的那篇农商策,毫无可取之处?”
满殿的人都是一惊。
群臣纷纷目露意外之色,殿中央的几位贡士,也接连忍不住向她投去惊诧的视线。
她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原来写出那篇农商策的秀才,就是她!
寇伟默默收回视线,惊诧的表情中,却是一副果然如此之色,他前几日只是有所猜测。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当年秀才之时就能写出那样惊才绝艳的文章之人,如果后来却只是籍籍无名之辈,反倒让人失望。
是她所写,似乎也十分合情合理。
但此刻知晓真是她,却还是让他难免呼吸一滞,同时,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
见自己被当众说穿,迎着众人惊诧意外的视线,姜如初面上也没有胆怯之意。
她从容的回答道:
“回陛下,臣也并未说,农商坊市毫无可取之处,臣写这篇农商策,本也不是为了与官私两处坊市抗衡的.......”
她抬眸看来,并未直视。
只是目视前方道:“陛下,农商坊市的存在,不是为了取缔谁,亦不是为了抗衡谁,您为何,不能让百花齐放呢?”
她此言此举,可谓冒犯。
素和成朗闻言神情不明,却并未发怒,只是吩咐道:“继续说.......”
姜如初顿了顿,继续道:
“臣认为,只有私坊存在,会导致豪强垄断,物价失控,只有官坊存在,又会导致效率低下,腐败滋生.......”
“只有农商坊市,却又难以覆盖奢物,市场贫瘠,长此下去,官府还会失去调控财政能力,市场杂乱难以控制。”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掷地有声。
在整个太和殿内回响:
“三种坊市的运营逻辑本身就不同,官府、农人、商人是不同的阶级,阶级差异,本也不可能真正的消融。”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三者并存!”
姜如初缓缓看向右侧离她不远处,正默然注视她的某人,迎上他锐利的视线。
这次便是正面出击:
“所以,这位霍贡士所言,虽有道理,却过犹不及,平衡之道在于牵制,贪腐垄断之风,绝无可能真正的杜绝。”
“况且,新坊市若还只是融合前二者的优势,又有何存在的必要.......”
“那这座坊市,为何又要叫农商坊市?”
霍衍舟迎上她自信从容的视线。
眸色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