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民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即使左世才已经放开他的手臂,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哑着嗓子道:“其实郎君也不算骗我,他也不能预料算准,我就一定会输,我等就一定比不过那些考生……..”
若是他们能比过那些考生,自然就不必霍郎君出手,他们这些进士,的确不仅能为自己正名,还能为朝廷立功,这的确是一条明路。
是他技不如人,又能怪谁?
左世才哑然一瞬,莫名能体会他的感受。
人就是如此可悲,不肯相信,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其实就是一个废柴,不肯承认其实别人一开始就看不起自己.......
他从前,不也是如此?
左世才哑然一瞬,一脸烦闷道:
“人贵在自知,反正你自己想,我该说的都说了,他就是这样心思可怕的人,擅长利用别人的自傲和崇拜.......”
明明什么都想要,还要片叶不沾身。
左世才看了眼前脸色难看的人一眼。
最后提点一句:“我知道你不敢置信,但你这蠢货仔细想想,是不是一开始,按照姜如初跟你们说的,不要轻举妄动........”
“待在家中闭门不出,什么都不做,等着恩荣宴之期,反而比你们现在的处境更好?”
说完自己能说的。
左世才转身就走,不再多言,各人自有自己的命运,他只能言尽于此。
蒋怀民怔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神情忍不住数次变幻.......
此时此刻。
一个面色不明的中年男子,也驻足此处。
赵怀德的目光,先是扫过嘈杂的人群,再缓缓的落到对面的法扬,那具被草席掩盖,至今还未有人收殓的尸身.......
他仿佛已经看透那张草席,下面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定然是人头分离......听闻那日斩首的时候,她的头飞出很远,很远。
赵怀德其实收过很多弟子,到底多少,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反正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大多都是为了政治利益。
但向平,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是他唯一的一个女弟子,所以他对她还算印象深刻。
赵怀德在向平要行刑的前一日,其实去见过她一面......他只是有疑惑而已。
“为何名单上会有为师?”他这样问道。
赵怀德只是想不通,在所有他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弟子中,他对她还算不错,从未苛待过她,她有什么害他的理由。
而向平微微一笑,是这样答的:“老师,是您教我的啊,身为女子本就略逊男子一筹,所以尤其,不要妇人之仁......”
是您教我的,不要妇人之仁。
此刻的赵怀德收回目光,神情一片阴沉,他在大理寺遭受各种拷问,险些栽个大跟头的原因.......竟只是因为这样。
他在原地驻足许久,不知想了什么。
赵怀德最终再次抬脚,无声的掉转一个方向,朝着姜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