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姜如初,这个本该着急返回盛京的人,却在这半路上,开始磨磨蹭蹭起来。
正值午时,此时的她正在路边,将自己的馒头,分给路边一个干瘦的男子。
“大哥,你的家人呢?”姜如初见他慌忙伸手接果,便吃得狼吞虎咽,忍不住问道。
这男子只顾着吞咽,暂时顾不上回答她。
姜如初默然打量他,身上的衣物早就破破烂烂,但即使衣物有些破烂,也穿戴整齐的,可以看出,原本也是个体面人。
但他脚上没有鞋子,只用干草包裹着,不知道这一路,磨破过多少这样的“草鞋”......
她大概能猜到,这个人应该也是从东南方的几个州县中,流落过来的,这一路上,他并不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流民。
从大同县刚出来,这一路走来,竟能看到零星的流民,让姜如初惊讶不已.......要知道大同县可是云川书院所在,天下文人汇集之处。
这周围几个府县,都算得上是繁华之地,而且离东南方十万八千里,相当于分隔在南壁版图上的两端,这些流民竟能走到此处........
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流民,只多不少。
面前的男子终于努力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腹中有东西,这才顾得上回答姜如初的问题,“娘子方才,是问在下的家人么........”
听这一开口说话,就不是寻常百姓。
姜如初点头,“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的家人呢?”
这男子神色恍惚一瞬,喃喃道:
“在下的父母,夫人以及幼子,都死光了,饿死的,被人打死的,路上累死的.......不瞒娘子,在下是从富州过来的.......”
原来此人是从富州过来的,家中行商,还算略有资产,洪灾刚开始,他们一家人老小便举家迁徙.......但最终能走到这里的。
只有他这个,还算强健些的年轻男子。
“我夫人,好像是路上累死的,我那才三岁的孩子,是被那些人,那些人.......”
“郎君不用说了,在下明白.......”
姜如初不用听便能猜到,他们一家这一路上遭受过多少非人的遭遇,见他哽咽难言,又一脸惊恐的模样,忍不住打断他。
“不是听闻户部侍郎崔大人,早在月前就已赶往全州一带赈灾,不是说灾情已经稳定,怎么你们还跑这么远?”
这男人闻言一怔,茫然的摇了摇头,“什么侍郎大人,没有听闻过.......”
但这个人显然有些见识,比姜如初之前问过的那些一问三不知的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顿了顿,他恍惚道:
“好像是听闻有大人要来,但是也没人真的见过,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知县大人之前也说过许多次,其实都是糊弄人......”
远处的默然注视着这边的九方氏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幕,见姜如初竟能跟一个叫花子聊上这老半天,都是神情古怪。
盛放眼神犀利,一脸警惕的嘀咕道:“你说,这人会不会是朝廷的探子,姜如初正在跟他汇报咱们的行踪.......”
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说得对,这才走三百多里,她就汇报了四五次,快去将她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