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人话头一顿，揶揄的看他一眼，“灶上有厨娘和小丫，哪里需要我去看......”

但还是调转了话头，扭头对一旁的姜如初道：“总之今日你肯来，我是真高兴。”

她眉眼间的欢喜，的确是实打实的。

甚至还有些许羡慕：“我啊，从前一直想要个如你这般秀气的女儿，你还这么用功读书，多省心，你的母亲定然很为你骄傲.......”

姜如初简直受宠若惊，看着面前这盘样式有些奇特不同的点心，为不辜负方夫人的热情，伸手默默的拿了一块儿。

眼前这位夫人，在她见过的这些盛京夫人中，又是截然不同的一个，跟周大夫人的亲切不同，她的亲切热情，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没有距离感的随和，就像是邻家婶婶。

情不自禁的，就让人愿意放松下来。

方大人随手给她理了理衣衫，夸赞道：“瞧瞧，这孩子斯斯文文的.......上这里无需拘束，你这方伯父啊人就这样，你无需怕他。”

见姜如初拿着点心不吃，她还以为她是害怕旁边一言不发落座的人，便出言安抚。

姜如初闻言，立即低头咬了一口手上拿了半晌的点心，然后摇头，认真解释道：

“夫人误会了，学生并不是害怕方大人，方大人是个干实事的好官，对我们这些后辈严苛一些，也是怕我们走错路。”

她只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之前的训诫，学生也都明白，他是为我好，若不是心中有期望，何需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这个不必要的气.......”

姜如初是真心实意，这世上，愿意为一个陌生人的前路而生气的人不多，也许以后每当她要行差踏错，有迷茫的时候。

想到方大人的训诫，都能重新坚守初心。

“.......学生真心实意感激大人的训诫。”

姜如初拿着被咬了一口的点心，一脸认真的陈述自己的感激，说罢再次抬眸看来时。

对上的，却是方夫人有些湿润的双眼。

见她看来，她赶忙扭头抬起袖子擦了擦，有些感慨的解释道：“让你这孩子说得，有些没忍住......实在是这么些年总算有人......”

方大人为官几十年，是从在外地做官，一步一步脚踏实地，靠实绩走上来的，要不是因这个脾性，他早该升官了，何至于等到前年。

盛京城都传他偏私狭隘，总是苛待同僚下属，为人古板难以相处，还不喜读书的女郎。

方夫人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说，一时情难自禁，也在所难免，捂着脸的袖子半晌没有拿开，也不再说话了。

姜如初一时手足无措，回头看了一眼方大人，他脸上神色复杂，也正沉默着。

厅堂内方才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不见。

她正后悔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一旁的方夫人忽地站起身来，神色已恢复如常，“你这孩子难得登门，今日伯母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拿手绝活。”

“等着，很快就来。”说罢，她转身就脚下轻快的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