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道语气不明的声音没有停顿：

“她生在世家，身为她的父亲，本官自问，给她的自由已是前所未有，姜御史，你若想说本官看轻女子，差别对待。”

“本官亦是无话可说，只想问一句，她现下浪费光阴还有回头的余地，若是等到二十岁之后，三十岁之后呢？”

周御史直视这个方向，沉声开口：

“那时她还是一事无成，还是没有正事可做，她还能有后悔的机会吗？”

“姜御史你，又能为此负责吗？”

姜如初眉头紧皱，神情沉默。

她能明白周御史的意思，其实不管对于男女，谁也不能保证此生一定能有成就，许多人最后都是一个结果：一事无成。

只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样白白浪费光阴，带来的后果，要更加的难以承受。

身为一个父亲，周御史对自己女儿将来的忧虑，是人之常情，方才她说他狭隘，现下却是不由自省……狭隘的，或许是她自己。

周御史见她不再说话，默然看向她怀中的周灵，沉声开口：“逆女，还不过来？”

周灵闻声抬头，她亦是聪慧之人，怎会不明白父亲方才那一番话的意思，起先的不满和委屈，此刻都化作了沉默。

她沉默着，还是从姜如初怀中离开。

周御史见她终于动作，训斥声再次响起：

“整日在国子监耽误光阴，你以为你跟她们一样是志同道合，但人与人不同，你这般折腾下去，以后看你.......”

正这时，一道沉肃的声音霎时响起：

“周大人，我能负责。”

周御史话音一滞，抬眼看来。

同时，刚走出两步的周灵右手也是一紧，察觉一只手紧紧的将她拽住，她回头一看，正对上姜如初坚定的目光。

“再说，谁说周灵没有正事可做.......”

姜如初定眼看向周灵，神情严肃。

忽然朗声开口，语气坚定：“本御史在此诚邀周氏贵女，周灵，作为本御史此次前往淮河一道的护卫武官。”

“周灵，本御史且问你，可愿入我的卫队，可愿此次随我一同离京？”

周灵始料未及，完全是一副呆住的模样。

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随行的一队护卫武官都是要由陛下亲自挑选过目的，不仅要身手不凡，还要家世清白，深受信任之人。

周灵一时只觉呼吸不畅，缓缓抬起食指，指向自己，喃喃出声：“......我？”

姜如初点头，提醒道：“本御史信任于你，也相信你会全力护卫，相信你自己。”

“但也请周女郎想清楚，这一去，不是几个月，也不是一年半载，你只会是一个护卫武官，要听凭调遣，本御史不会特殊对待你。”

“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一旦将你的名字添上随行名单，呈到御前。”

姜如初提醒道：“.......再无反悔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