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拜别了众四门学的同门,按照情理,也去拜别了一番九斋的几位博士。
她自问在此听课的时间不长,四门学的博士都是几处学斋一起授课的,并不止待在九斋,听课的弟子又如此众多。
姜如初觉得,几位博士都未必认得她。
果不其然,她前去几处学监拜别的时候,几位博士眯着眼打量她,似乎正在努力的回想这个女弟子到底是谁.......
姜如初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的行了一个弟子礼,便退了出来,没有打扰博士们研习。
就连她算去得比较多的,童博士的讲经课,她前去博士厅拜别的时候,他老人家都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
姜如初照例行礼作别:“监生姜如初,在此谢过童博士的教导之恩,望您珍重。”
说罢,她便识趣的默默退了出去。
只留一脸褶子的童博士,眯着一双老眼,神情古怪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下泛起嘀咕.......
这姜如初考上状元和他无关,从前也没问过他什么问题,竟还能来拜别他,难得哟。
从四门学出来,姜如初将自己的书案都整理好,收拾了一番,拿走私人物品,她所在国子监这点微弱的痕迹,便都被消除。
还有最后一位博士,虽不是四门学的,但她想了想,必须要去拜别一下,而这位博士,她觉得,他应该是记得她的。
但不巧的是,姜如初前去国子学的时候,正巧碰上讲经堂今日授课,她这才恍然一算,发现今日的确该是乔博士讲经的日子。
远远的,刚刚走进讲经堂,她便听到乔博士讲解经文的声音,声如洪钟。
讲经堂门前依然是人满为患,窗前的几处树杈上,还是挂着满满当当的人......乔博士的课,还是那么的受欢迎。
姜如初没有走过去,只站在院子里,静静的听了半晌,再次听一遍这篇出自《孝经》的广要道章,曾经她背得滚瓜烂熟的一篇。
再听乔博士讲说一遍,又是不同滋味......
前方的弟子回头,看到一个女弟子手上空无一物,就这么默默的站在院子里听,都有些稀奇的打量她一眼。
其中难免有觉得她眼熟的,毕竟,那日金榜张挂时,这里许多监生都去看过她打马游街,但在此时此地看到她。
许多人还是不敢确认,姜如初考上状元,不是早已该结业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呆呆的站在院子里,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到里面的这篇广要道章讲完,姜如初这才回神。
脚下一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等下学的钟声敲响,乔博士收拾好书籍,神情沉闷的从讲经堂出来的时候,便听到门口几名弟子的发出的疑惑声:
“好奇怪的人,就干站在院子里听了半堂课,也没有拿笔墨记一记什么的......”
“就是,站那么远能听清么,我在这树杈子上都才勉强听清,看着不像是来听课的。”
乔博士顿时询问出声:“你们说的是谁?方才是谁站在院子里?”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那不孝弟子,但下一瞬,便恍然意识到,他永远都不可能再来了。
那又会是谁?乔博士神情一怔。
门前的几名弟子回头看到是他,纷纷行礼,这才起身回答道:“......好像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