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女官走了出来,皱眉扫视一圈,冷冷的目光落在院中央的霍大夫人身上。
话却是对一旁的两个年轻宫女说的:“在这里吵什么,不知道郡主在休息吗?”
两名宫女立马行礼请罪,低声解释道:
“这位是霍家的老夫人,郡马爷的母亲,她非要吵闹,奴婢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还请崔女官恕罪。”
“行了,郡主现下也醒了。”
崔女官打量的视线一直落在那老妇人的身上,这些日子霍家上下的一举一动,她都有所耳闻,当然也包括这位老夫人气急的事。
此刻她无声一笑,却是冷冷出声:
“郡主说了,请老夫人进去说话。”
霍大夫人正一声都不敢吭,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对上这名女官有几分压迫的视线时,她竟然下意识的气焰一消.......
此刻听闻郡主请她进去说话,她这才顿时神情一松,淡淡的笑了起来。
“我就说,郡主是明事理,懂孝道的好孩子,怎会如此目无尊长......都是你们这些下人仗势,拿着郡主的名头装腔作势!”
霍大夫人暗暗瞪了旁边的两名低眉顺眼的宫女一眼,随即朝身后的两个侍女吩咐一句。
抬脚便要往屋内去。
却被门口的崔女官拦在门口,伸出一只手臂挡在她身前,淡淡道:“老夫人,要见郡主,还得先祛祛浊气。”
霍大夫人皱眉不解,“什么浊气?”
崔女官面无表情看她,“郡主身子骨弱,很少见生人,不能见风,也不能沾染浊气,任何要见郡主的人,都要走一遍这个流程。”
很少见生人,不能见风......
听到这里,霍大夫人心下大震,方才那股不妙之感眼下已成实质,此时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能到这般严谨的地步。
肯定不可能只是身子骨弱这么简单!
崔女官瞥了一眼,见她神色大变。
淡淡出声:“老夫人有什么疑惑,等会儿进去见了郡主,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郡主说了,你是郡马的母亲,应该知情。”
霍大夫人心神不宁,所有的思绪都在快些见到郡主上,自然也就随她折腾。
岂料,不仅要换衣裳鞋袜不说,要用药汤泡手脚,还要用熏香足足的熏够半个时辰。
给她熏香清洗的宫女一个接一个,动作熟练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常年做这些事的熟手,而且每人身上都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也就是她刚进院门时闻到的那股药味......
等她这番折腾下来,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但霍大夫人根本没有生气的空闲,此刻她全部的心神都被这屋内的一切所吸引,所有的思绪被眼前这些动作熟练的宫女所牵引着。
四周各处的窗子都紧闭着,到处都是屏风和遮风帘,满屋子的药材器具,竟还有宫女正在研磨药粉、检试药材.......
再想到方才,如此小心翼翼又复杂的“去浊气”流程,霍大夫人都仿佛已经能看到,这位郡主病得不省人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