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妹妹也是跟她说了什么,出去了好久都还没回来......显然她是三人中的话事人。
阿蛮神色不明,意有所指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妹妹大概是回不来了。”
姜如初没想到他们三个的行踪这么明显,幸好早有所准备,带上了蒋怀民这半个本地人,若不然大概早就被揭穿了.......
对于他口中“大概回不来”的周灵,她没有说什么,沉吟一瞬,却是问道:
“你方才说这光景,是什么意思?”
阿蛮纳罕的看她一眼,“你刚刚没听他们说,上头又派了两位钦差下来,不知道这次又要折腾多久,咱们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你们真不该这个时候来的。”
姜如初沉吟片刻,出声道:“朝廷派人下来,说不定你们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阿蛮一时没有说话,眼神审视着她。
片刻后扭头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好过什么?甭管多大的官儿,他们才没有闲心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
“他们上头的人反正饿不到.......”
蒋怀民悄悄扭头,打量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姜如初,忙回头扬声提醒道:
“说不定这次来的官不一样呢?你们怎么都这么丧气,那些衙役将你们驱赶到这里,不就是怕你们被上头的大人瞧见.......”
“你们可以去拦路陈述实际情况,去伸冤啊,说不定这次的这位大人会管呢?”
方才那男子带着嘲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老兄这个年纪竟还有天真,你们在德州应该不是贫苦人家吧?”
“竟天真以为当官的,会为民请命?”
“你怎么就......”蒋怀民神色一急,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姜如初伸手制止。
这些人中,有被洪水将田宅淹没,所以流落在外的本县人,也有从附近几个州逃难至此的外县人,总之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田地。
连地都没有的人,已不算是当地百姓,只能算流民......怕是还未走到那些人的面前,就都被当成刺客几刀砍了,贱如草芥。
这一切的源头不在他们的身上,百姓只是本能的趋利避害,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
“多说无益,你劝他们有什么用。”
姜如初收回目光,语气复杂的喃喃道。
蒋怀民凑过来,低声耳语:
“这些流民根本都不相信朝廷下来的官,什么也问不出来,戒备心都很重,根本无法入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姜如初看了角落已经重新回到阴影中的那人,收回目光,只能低声道:
“等天亮再说......”
而与此同时。
此刻隔壁的安平县,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路过去,桂花一行人完全没有看一个人影,若不是先在码头见过胡同知等人。
他们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一座空城,不过空归空,入眼望去,街道上倒是干干净净,四周的房屋也是整整齐齐。
半分都没有经历过洪灾清洗的惨样。
“这些百姓都去哪儿了?”前方的女御史无声打量片刻,突然发问。
紧跟其后的胡同知无声的看了旁边一眼。
一旁的姚通判立马解释道:“为免惊扰御史尊驾,这条街的百姓经巡检司的人告知,自然都提前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