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间就恢复如常,姚通判拱手回道:
“姜巡按放心,下官等人早就备好,一定抓紧给您送过去,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桂花对前方众官员的暗自交换眼神的一幕视而不见,她装愣头青装得正起劲,反正她一没吃二没拿,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挥了挥手,若无其事告辞:“诸位大人辛苦了,就送到这里吧,请止步。”
身后的袁非月、樊顺、寇伟等人纷纷拱手告辞,一行人便从酒楼离开,由当地的胥吏领着,前往下榻的驿站.......
看着那扬长而去的一行人。
身后的胡同知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其他的官员纷纷告辞,市舶司这位全程沉默的提举大人,也拱手而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孙县令手中还紧紧拿着那幅赝品。
他手上的这幅画,的确是一眼可鉴的粗劣赝品,但这幅画作之下,却大有乾坤,下方夹层中藏着的,其实另有一幅真迹。
孙县令紧皱着眉头上前,低声道:
“.......胡大人,她什么都不肯沾,也不肯收下官这幅画,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姚通判也皱眉道:“这黄毛丫头,听个戏也都防着的,桌上的海味是一口也不吃,咱们这儿的套,她是一个都不肯钻。”
看着傻不愣登的,戒备心还挺重,到别人的地盘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半点面子都不给,当着面就吩咐他们备好文书。
这样的愣头青,是怎么得到皇帝重用的?
胡同知沉吟不语,好一会儿,却是淡淡一笑道:“谁说她一口没吃了?”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
姚通判逐渐恍然大悟,顿时笑道:
“不管她吃没吃,只要今日她这位巡按御史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咱们这添香楼,就是没吃,她也只能是吃了.......”
胡同知笑而不语,神情意味深长。
吩咐道:“今日洗尘宴,巡按大人对咱们这儿的海味十分的满意,传下去,吩咐那些贱民每日都要去现捞,抓紧清理河滩。”
“务必......要让这位钦差大人满意。”
在沿海地区,今日洗尘宴上的这些近海的海味的确不是什么珍奇之物,也不值银钱。
可是现下这洪灾刚刚过去,无数渔民赖以生存的捕鱼工具被损毁,滩涂上都是淤泥堆积,整个沿海的渔业遭受重创。
渔民都忙着清理淤泥,修补工具,重建自己的家园,哪有功夫冒险出海。
这样的时刻,最大的劳动力,自然就是那些外乡流落过来的,天地不管,无根无萍的流民,才愿意以廉价的劳动力。
来换取这来之不易的,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在昨日钦差大人驾临后,听闻这女御史尤爱海味,这项本就沉重的清理河道的任务,突然就变得更加的严峻起来。
只因这女御史,过两日就要巡查十全县。
“这关头,还要日日吃红膏鲟,这什么女御史,果然还是个一丘之貉,不顾咱们的死活,就顾着她自己享乐.......”
“这前前后后来的官,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