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他当然也不是无故发好心,他们这边的人对说着一口官话的外乡人都有一种本能的戒备和排斥,流民中的其他人,对她都是避之不及。
他都还算是比较开明的,不过起初自然也是不愿多言。
而他的转变,还要从那日天亮的时候,他亲眼看到姜如初身边那个本该“回不来的妹妹”,完好无损的回来后说起。
在一番吃惊后,他便意识到这三姐弟的身份肯定不简单,那个年轻女子显然是有身手的,来去都能避开看守的,岂是一般人?
当然,以这人的认知,最多也就是认为这三姐弟可能出身大户,是被误抓的之类。
以为那个女子每日出去,都是去找他们在城中的亲戚去了,等找到家人,就能顺利的离开.......所以阿蛮当然不吝啬于发个善心。
说不得这几人能念他的好,走的时候,就算不带他一起,能请他吃一顿饱饭也好啊?
反正对阿蛮来说,也就是说一些当地人都知道的常识,多费两句口舌而已。
他摆了摆手:“反正自己小心些,真染了病,那些人可不会管咱们的死活,可能还要将你一起埋起来烧了......”
“上头这些狗官,巴不得咱们都死绝了,好给他们省事儿,把咱们往死里折腾。”
姜如初无声沉默着,早已没有任何惊讶。
她明白,与其浪费防疫药材来救他们这些不值钱的流民,自然是用一把火将他们烧了更加的简单了事。
对那些人来说,流民就是用来消耗的,可能正好节省了赈灾粮,还能不用烦心这些流民今后要如何安置的大问题.......
要不是切身体会,她根本不敢相信,人心可以可怕到这个地步,简直不拿人当人。
这时,阿蛮左右看了一眼,复杂的看向重新在干活的蒋怀民,对姜如初提醒道:
“刚才那个阿三,是个格外记仇的小人,你可得替你这傻表弟,好生的留意一些,他肯定会从其他地方报复回来,你要小心.......”
姜如初顿时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领头的看起来不像个普通衙役,另外几个都对他言听计从的,他什么来历?”
阿蛮低声解释道:
“看守咱们这几个衙役都是庄家村的,领头的那个庄长生,你别看他好像还不坏,其实最厉害的就是他,那几个都是听他的。”
“庄家村可不小,十里八乡有名的大村,在咱们十全县,那是连县老爷都要给面子的,黄县令都不敢惹这个庄长生.......”
黄县令?堂堂一县父母官,竟还要给一个衙役面子,简直闻所未闻,令人不可思议。
姜如初皱眉询问道:“你们这十全县的县令是姓黄.......那全名是什么?”
阿蛮低声道:“黄县令,全名黄鸣,也是个外乡人,据说是娄县人,去年来的.......”
黄鸣,娄县人,听到这两个关键的字眼,姜如初早已愣在原地,神情变了又变。
竟然还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