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皱眉道：“他们有人在衙门当差，私自械斗伤了人命，你们这黄县令也不管吗？”

阿蛮“切”了一声：“他一个外乡来的县令，哪里敢管本县村民之间的事，别说管了，那个庄长生说话，他就只会傻笑。”

“按我说，这两个大村的村民，怕是直接骑在咱们这位县老爷的脖子上，他也能高高兴兴的给人家驮出二里地去.......”

姜如初闻言，不由得沉默下去。

不管阿蛮是否夸大其词，黄鸣这个“外乡来的县令”在这里，混得大概不怎么样，都能被当地的村民骑在脖子上。

可想而知.......

阿蛮再次抬头看来，嘱咐道：“所以我刚刚说的，你可得小心些，惹到庄家村的人，尤其是这个记仇的庄阿三，不是闹着玩的。”

“庄长生不让他明里来，他应该是不敢的，但这暗地里作践人的手段，多着呢。”

姜如初眉心一动，没有说话。

这些日子，她算是深有体会，暂且别说上头的贪官狗官，光是近在眼前的这些小小的吏员，搓磨人的手段都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直到中午领粥时，她再次大开眼界，才发现作践人的手段还能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因为今日的粥很特别。

她才刚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吐了出来，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蒋怀民本是没有粥的，但姜如初分了半碗给他，他闻言刚喝了一口，下一瞬，也忍不住噗的一口全吐了出来。

“这什么东西，怎么喇嗓子眼儿？？”

阿蛮见怪不怪的看来，心道果然是大户出来的姐弟，竟连贝壳粥都不知道，他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努力的咽了下去。

“牡蛎壳磨成的粉，小心着点喝，只要不划破嗓子眼就没事，能喝的.......”

姜如初愣在原地，她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不会再有任何的惊讶，没想到她的认知，还在不断的被刷新。

蒋怀民一脸震惊，他们德州不靠海，但淮北离这淮南也不算远，他从小到大，竟从未听过牡蛎壳还能磨成粉来当作粥喝的。

“这是牡蛎壳磨成的粉？这东西怎么能喝得下去，喝下去会死的吧？”

阿蛮无声的看他一眼，问出一个让人沉默的问题：“不喝这个，就不会死了吗？”

不远处，几个庄家村的衙役还在放粥，满脸不耐的厉声呵斥着：“你们这些贱民急什么，排队！谁要敢再挤，一个都喝不成！”

而面黄肌瘦的流民们却是满脸焦急，前赴后继的连忙排队，好似这要人命的贝壳粥是什么珍奇之物，都眼巴巴的望着前方。

刚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喝起来.......

蒋怀民远远的看着，看得龇牙咧嘴。

要不是他刚才喝了一口，比起吃土，这个还喇嗓子眼，他都要以为他们喝的是什么山珍海味，竟还能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