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姜如初三人出海抓红膏鲟的小船,还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月光像淬冷的银刀劈开海面,咸腥的海风卷起小舰板上几人的衣袖,幸而十二月还不算冷,但吹在身上依然发疼。
姜如初回头看了一眼,耳边的划船声不绝,周围其他的船早已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
一眼望去,只有他们这一条孤零零的船。
“阿蛮,咱们真的要走这么远?这红膏鲟不是要在近海区的石头下才能抓到吗?”
姜如初抬眸看向身前,眼看着,他们这都离滩涂很远,再往前走,怕就是远海区了。
沿海地区有禁海的规定,但禁海令并非限制完全不能出海,而是对沿海渔民出海的船的规格,还对渔民出海的距离有限制。
只能在近海、内港、以及河口捕捞。
更何况,渔民还需要有渔引才能打渔,不过像他们这样的流民身份,受官府人安排的出海的算是这个时期的特殊情况。
但严格来说,依然是不合朝廷规制的,若是这时再往远海区去,怕是要被问责......
“........前面就是远海了吧?”
阿蛮闻声回过头来,安抚道:“咱们这小破筏,怎么可能真到远海去,那里的风浪咱们也受不住.......马上就到了。”
正说着,他将的船桨灵活的一摇,小舰板立刻就掉转了一个方向,旁边的蒋怀民立马笨手笨脚的配合,小船开始朝另一边飘去。
这才出声解释道:
“要真是跟他们一起在近岸那边瞎摸,摸到年底咱们也抓不到一只红膏鲟,那一片全是死鱼烂虾,淤泥厚得连船都划不动.......”
“红膏鲟对水质要求高,不可能栖息在那里的,咱们得走出来远一点才行。”
姜如初闻言无声赞同,方才从近岸那一带出来的时候,还是他们三个一起推了半天的船,扒了不知多少的死鱼才出来的。
还是海边的人有经验.......不过那些渔女也未必不知道那边很难抓到红膏鲟,她抬眼看了一眼这看似平静的漆黑海面。
但一般人,还真不敢走这么远。
阿蛮缓了一口气,笑了笑道。
“表姐放心,阿蛮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听到这一声表姐,姜如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啼笑皆非,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跟着蒋怀民一起叫她表姐。
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的确没走一会儿,从方才调转方向之后,他们的船就开始横着往旁边走,没一会儿他们的小舰板忽然就拐入了一片礁石。
阿蛮这才终于将船停下。
“怀民哥,表姐.......就是这里了,咱们到了,红膏鲟就喜欢栖息在这些礁石底下,仔细找找,咱们今天肯定能有收获的。”
他不知道姜如初的姓名,问她也只说是姓姜,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于是干脆就跟着蒋怀民一起叫她表姐,正好也套个近乎。
姜如初从船上下来,一脚踩上这些凹凸不平的礁石,险些滑了一跤,还是被身后紧随的蒋怀民一把扶住,这才稳稳落地。
她抬眸四扫,这才惊奇的发现,他们的船依然在近海去,只是似乎是从海面上绕了一大圈,绕到了另一边的海岸来?
蒋怀民松开她,往礁石上爬了两步,顿时就惊讶出声:“这礁石上面怎么还有一个天然的水洼?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