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鸣终于回过神来,表情迟疑的往身后尚存的几名衙役看了一眼,尚还未开口。
身后的几名衙役表情皆有惧意,见状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这里谁人不认识这姐弟二人,都知道他们是胡同知的义子女......
胡同知的威名,全州各地人人皆知。
直到这时,四周所有还在场的人,还有刚刚受惊的几名渔女,才终于算是缓过来。
但众人神情却忍不住纷纷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那些大人们马上就要知道了,这还是胡同知的义子义女.......”
“好像比她官儿大呢,怎么办,会不会迁怒我们,我们会不会也收到牵连?”
“这可是怎么是好.......”
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姜如初神色一动,回头看来,目光扫过嘀咕的众人。
“在下姓姜,名如初,字子源,乃是朝廷派来此地的巡按御史,对所有胆敢欺上瞒下、目无王法之徒,本按绝不轻饶.......”
姜如初平静开口,声音响彻整片滩涂。
“当然,只要尔等所行坦荡,自然不必害怕,若是上头的大人们有怪罪,本按一力承担.......你们不必担心祸及己身。”
她的话倒是正说中众人的心坎。
可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实在让人很难轻信,胡同知真怪罪起来,她是钦差自然没事,要拿他们这些小人物开刀却不难。
众衙役慌乱不已,此刻心下都怕得要死。
一方本县的上官的上官,另一方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巡按,谁敢在此刻冒头......要是被记恨上,他们都不够胡同知塞牙缝的!
庄长生沉默的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另一边的角落里却忽然响起一道带着颤抖,语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县尊大人,小人知道监牢的方向.......”
姜如初闻声看去,便看到鼓足勇气上前的阿蛮,他连双腿都在打颤,但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刹那,阿蛮的声音却更加坚定起来。
“县尊大人,小人愿意给大人们领路!”
他望着某个方向的眼神,仿若有光。
黄鸣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你来你来,跟着这位大人......你你,还有你,都跟着这位大人先回县衙。”
他胡乱一指,被点中的几名衙役都是瞬间脸色一变,但此时此刻,几人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上前。
“大人,请吧。”
姜如初低声嘱咐几句,于是周灵便先押着几个“见面礼”往县衙去了,而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一动不动的留在原地。
她不动,黄鸣自然也不敢先走,一边擦汗,一边悄然打量她的神色。
直到远远的看到海面上有渔女的船返回时,见姜如初身影终于一动,他这才明白,她这是不放心他的人,这才亲自盯着.......
黄鸣心下忍不住苦笑一声。
当天夜里,众人忙到很晚。
直到天要蒙蒙亮的时候,黄鸣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恭敬的将这位祖宗请回了县衙。
当然,这天夜里发生的所有事,迅速以烽火燎原般的趋势,传遍整个十全县上下。
同时也在流民中,被大肆渲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