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重械局!上前!”
巡防营把总冷静下令。
码头后方,沉重的轮子碾过青石板。
数十门被军汉们奋力推出来的火炮露出了狰狞的炮口!
长炮、重炮、臼炮,形制各异,口径不一,冰冷的金属在晨光下泛着幽光。
“瞄准那艘想跑的!”把总刀指那艘已经离开泊位十几丈的轻型三桅船。
一门长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划过江面,落在船首前方不远处,溅起一大朵水花,涟漪激荡。
这是在试射校正。
紧接着,另一门更粗更重的火炮猛地一震,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
轰!
随后是第二门、第三门——
轰!
轰!
三声沉重的炮响!
致命的铁球呼啸而出!
第一发擦着船舷飞过,带走一片舷板。
第二发精准命中主桅杆中部!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巨响!
高大的主桅杆如同被巨斧劈中,从中断裂!
沉重的桅杆、缆绳和巨大的帆布发出可怕的呼啸声,轰然砸向甲板!
两个正在下面忙碌的水手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拍在了下面,成了两滩模糊的肉泥,鲜血从帆布下汩汩涌出。
船速骤然暴跌,几乎在原地打横。
巡防营兵丁发出一阵欢呼。
“臼炮!给老子轰沉它!”把总的声音冷酷无比。
五门短粗黝黑、形似石臼的炮口被迅速调整了角度,装填了沉重的开花弹。
轰!轰!轰!轰!轰!
五声闷雷般的巨响,炮口烟尘滚滚。
五发炮弹划着高高的、致命的抛物线,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那艘已经失去机动能力的可怜商船。
其中两发落在甲板上,猛烈炸开!
预制破片和铁钉呈扇形横扫四周,瞬间将甲板上残存的水手和试图躲藏的几个寻经者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四处飞溅。
另一发炮弹则更致命,它直接穿透了刚刚被砸坏的甲板,钻入了下层舱室……紧接着——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猛烈十倍的巨响从船体内部爆发出来!
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小半个船身!
殉爆!
是弹药舱被引爆了!
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岸上的人都感觉迎面一窒!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无数破碎的船板、缆绳、货物、以及人的残肢断臂被抛向高空,然后又如同血雨般哗啦啦地坠落在江面上,激起无数水花。
那艘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断裂,迅速被江水吞噬。
只在江心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片狼藉的、燃烧着的漂浮物,以及迅速扩散开来的、刺目的殷红。
码头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巡防营兵丁兴奋的嚎叫。
而李知涯、迭戈和所有幸存者眼中,只剩下那片燃烧的残骸和血染的江水。
突围,才刚刚开始。
代价,已如此惨烈。
李知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耳中嗡嗡作响,不仅是火炮的余震,更是极度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