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把送来的东西留下，今年比往年多了一块腊肉，其它的倒也差不多。

易平从裤兜，实际从空间，拿了两颗奶糖出来。

蹲下身塞进铁蛋手里。

铁蛋左看右看，又闻了闻。

“这就是奶糖吗？”

他看见别人吃过！

易平摸着他脑袋：“对，是奶糖。”

铁蛋扬起笑脸：“谢谢易平叔叔！”

原本想拒绝的妇人看见儿子的笑脸，攥着衣角直掉眼泪。

离开王家时，易平看见杜强往白菜下塞了十块钱。

车子拐出胡同口，后视镜还能看见铁蛋铁蛋挥着小手。

还真是生活处处都有不如意。

易平看着杜强木着一张脸，笑道：“这么严肃？在想什么？”

“恨自己只能力所能及。”

易平怔愣。

“力所能及已经是大半人都做不到的事了，别谦虚。”

...

...

第二家姓陈。

青石板路上结着厚冰，杜强差点滑倒。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的“光荣之家”木牌褪了色。

门框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保家卫国”四个字被风吹得缺了角。

易平刚进门，就听见西屋传来声音，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正给炕上的弟弟喂粥。

“陈大姐。”

杜强放下米袋。

“老领导让我们来看看孩子。”

陈嫂从灶台后转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煤灰，看见两人手里的东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也在此时，那个小姑娘也凑了出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易平视线掠过他看向床上。

小男孩的脸被烧的通红，露出的胳膊瘦得像麻秆，腕子上还戴着串红绳——民间俗称“避灾绳”，红绳上还系着颗子弹壳。

他给杜强说了声，“我先去看看孩子。”

杜强看陈嫂一脸疑惑，开口解释：“这是我朋友，他是个医生，一起过来看看。”

医生？

陈嫂声音哽咽：“孩子爸走的时候说，要是撑不住了就找组织......可我不想给组织添麻烦......”

杜强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自己扛着。

杜强也走进房间。

“如何了？”

“这是疟疾，”易平摸了摸男孩的后颈，“得赶紧吃药。”

他从药箱里翻出奎宁片，又倒人了杯温水，“先吃两片。”

随后又拿出针药：“还需要打一针退烧针。”

好在他想的周到，这天气小孩子最容易发烧感冒。

陈嫂突然扑通跪下，拽着易平的裤脚：“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吓的易平赶紧把针筒放好，把人扶起来。

“嫂子，你这是做哪样，快起来。”

杜强也在一旁用力，两人把人扶在椅子上坐好。

陈嫂抹着一把眼泪，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易平打完针，留下药：“这些按时吃就行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孩子生病了，来轧钢厂医务室找我。”

这些人家都是担心去医院的费用太贵，承担不起，拖着熬着，连避灾绳都用上了。

可见这个家，实在是穷的掀不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