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压根不在乎他的伤,只惦记着没请到人。
他讪讪地站在一旁,心里嘀咕。
以前都是别人看我的脸色,现在倒好,连个厂医都能骑在我头上。
“夫人,话不是......”
“够了!”
陈父拄着拐杖从书房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
“你们当这是菜市扬讨价还价?”
他走到陈妙梦面前,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
“我让你去请人,你就是这么请的?
以前教你的那些礼仪、那些分寸,都喂狗了?”
陈妙梦抬起头,眼眶泛红。
“爸,是他不识抬举!
一个破厂医而已,真以为我们陈家离了他不行?”
“不行?”
陈父冷笑一声,拐杖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老领导前两天还在电话里提他,说他医术了得,是个人才。
当初老领导有意撮合,你倒好,摆着张冷脸给谁看?
现在请不到人,自己没本事,还在这里觉得委屈?”
“你整天摆着这个表情,谁愿意给你好脸色看?”
他们陈家居然连个医生都请不动?
传出去谁都会觉得陈家以后怕是难有大作为。
一想到这里,陈父就气得手发抖。
“我告诉你,现在陈家正是用人的时候,别给我耍大小姐脾气!”
“不就是个医生吗?”
陈妙梦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大医院里什么样的专家找不到?非要找他一个厂医?”
“啪”的一声。
陈母突然伸手掐在她胳膊上,疼得陈妙梦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的是人话吗?”
陈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哥现在还躺在床上等着救命!
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个能治好他的医生?
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不管易平的医术到底能不能行,只要有一丝希望,你就得给我去请来!”
陈妙梦被掐得眼泪直流,却咬着牙不肯示弱。
“我去找了!协和医院的专家都看过了,谁说我没找?”
“找了有什么用?”
陈母甩开她的胳膊,旗袍上的盘扣都崩开了两颗。
“专家说你哥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希望,你还在这儿犟!”
陈父重重叹了口气,往太师椅上一坐,手指揉着眉心。
“妙梦,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易平请回来。
就算你给他磕头,也得把人请回来,听见没有?”
“陈家好吃好喝养你这么多年,你哥哥对你不好?”
“现在你哥哥需要你。”
陈妙梦猛地站起来,披肩滑落在地也顾不上捡,转身就往楼梯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陈母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
陈父闭着眼挥挥手。
“让她冷静冷静。
小陈,你明天去备份厚礼,跟着妙梦再一起去一趟。”
陈叔连忙点头。
“是。”
客厅里的灯依旧亮着,却照不进任何人心里的阴霾。
陈母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陈建国穿军装的照片,眼圈渐渐红了。
这可是她最骄傲的儿子,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这让她怎么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