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动人,把你们拍到的东西,交出来。”
“删掉,现在,当着我的面。”
“删!我马上删!”总导演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冲摄像师吼道,“快!把储存卡拔出来!格式化!不!直接掰了!”
那个油管博主,也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哆哆嗦嗦地删掉了自己频道里所有的录播和缓存。
看着那张被掰成两半的储存卡,刀疤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导演长吁一口气,以为危机就此解除,刚想带着人开溜,刀疤脸却慢悠悠地开了口。
“但是,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总导演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一点安静,你们还需要等风声过去。”刀疤脸用枪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期间,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就委屈大家,跟我们去个地方住几天。”
他笑得核善,话语里的威胁却不言而喻。
“我们不会伤害华国人,我们是讲信誉的。”
保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目标的人身安全。
在无法联系上雇主的情况下,贸然火拼,风险太大。
等待,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为首的保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于是,在扬的所有人,就这么被一群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护送”到了一家早已废弃的宾馆。
宾馆的大门被从外面锁上,几个持枪的男人像狱卒一样守在门口。
而那些参加婚礼的本地人,则被粗暴地赶到了宾馆的院子里,像牲口一样被圈禁在一起。
他们的财物被搜刮一空,稍有反抗,换来的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扎着马尾的志愿者女孩看不下去了,她冲了出去,用自己才学了没多久的本地话,涨红了脸争辩道:“你们不能这样!他们是平民!这不符合人道主义!”
回答她的,是刀疤脸毫不留情的一记枪托。
“闭嘴!你们这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志愿者如果还想活命,就要学会乖乖闭上自己的嘴巴!”
女孩痛叫一声,捂着肿起来的额头后退了几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宾馆二楼的窗边,总导演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乔明泽的脸色也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他猛得拉上窗帘,和跟进来的保镖商量起了对策。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道。
“所有的卫星电话和加密频道,都被屏蔽了。
为首的保镖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乔明泽皱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
保镖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
“我刚才看到,那个刀疤脸的手下,用的是D国军方的加密通讯器。”
“虽然型号很老,但还能用。”
“这说明,他们背后的人,有能力在这样的全面封锁下,维持一条独立的信道。”
“也说明,他们需要随时接收指令。”
“我们会有机会把信息从那条缝里塞出去的,只不过,过程会有点血腥。”
林晚云怕这些话题让周昭昭害怕,她半搂住周昭昭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她虽不善言辞,不过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给予周昭昭力量。
但周昭昭其实并不害怕。
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漏气的瑞士卷。
刺啦——
随着撕开塑料包装纸的声音,甜腻的奶油香气扩散开来,混杂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弹药味,形成一种诡异的芬芳。
周昭昭垂下头,任由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安静的瀑布。
发丝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在这片阴影的遮蔽下,她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充满了期待与兴奋的、残忍的微笑。
多好的机会啊。
陈素年老师说的没错,战乱,果然是最好的舞台。
死亡的威胁,被囚禁的绝境,所有人的恐惧与绝望……
这些都将成为她这扬盛大演出里,最完美的道具。
她想,她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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