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整个游戏界面，再一次被半透明的对话框覆盖了。

那个清澈又灵动的声音，再一次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恭喜玩家您发现了游戏的隐藏设定。】

【当被操纵的小人发现世界的真相时，她们会向造物主，也就是您，申请主体权限。】

【现在，您可以选择，是否将这份选择的权利，彻底交还。】

【警告：该行为将导致不可估量的结局。一旦交还，您将永远失去本次模拟对昭昭行为的任何干预能力。】

【补充提示：后台数据显示，这个叫您“妈妈”的女孩，在发出这段内心独白时，心率曲线一直非常稳定。当前行为，或许是其为达成某种目的而采取的表演性手段，请玩家谨慎判断。】

系统提示就像一盆兜头的冷水。

颜昭昭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没有心率波动吗？

可是……

“可我的昭昭从来不求人，也不低头啊。”

颜昭昭喃喃自语，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女孩子就是这样，天生就带着一颗会爱人、善于理解他人的心。哪怕自己身处深渊，也总想着能为别人做点什么。

世界上没有比女孩子更美好的生物了。

颜昭昭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就笑了。

她轻声说：“让她自己选择吧。”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电脑屏幕的画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粗糙的像素点开始溶解、重组。

原本由色块构成的世界，变得无比细腻真实。

画面从俯瞰的上帝视角，猛地拉近，切换成了平视的电影镜头。

屏幕下方那排熟悉的工具栏，属性值、任务列表、背包……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颜昭昭看见，真实的周昭昭坐在车里，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在她那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痕迹。

那道落在眉梢的伤痕，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粉色，像一笔未干的胭脂。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孩。

车窗外光影流转，周昭昭若有所觉地偏过头，望向窗外。

她的视线，穿透了车窗，穿透了屏幕，精准地落在了颜昭昭的身上。

四目相对。

颜昭昭看见，那个从来不哭的女孩，那个在任何绝境中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女孩，眼角，缓缓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释然，有眷恋，有决绝，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易察探的悲伤。

周昭昭的嘴唇翕动，她用一种只有彼此能听见的，但又轻如叹息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再见，妈妈。”

人生的苦旅似长河，行至中途，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归途。

然，此后的路，她又是唯一的独行者了。

不能贪恋、不能贪恋。

尝到一口温暖就已是足够了，她又可以抿着这点甜走很久的路了。

没有最好的路，但她相信，她所走的就是最正确的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