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切好像都发生在梦中。
如果不是喉中烈酒的灼烧感,林晚都要以为那个蓝眼美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格了。
她就这么站在客厅的中央,身前的那四个人都怔怔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
上头的感觉褪去,羞耻感重新占领高地。
她说了什么吗?
他们会怎么想自己呢?
——但是谁在乎呢?
.....
事情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林晚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那双眼睛里拔出来。
事实上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颜色,透过玻璃窗和晨起的阳光,像郁郁葱葱的蓝钟花。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可那双眼睛的主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毫不慌乱。
林晚注意到她纤长的手指上沾着泥土和血痕,发丝间还挂着几片被露水打湿的细碎花瓣。
整个人透出一种凌乱又野性的美感。
林晚脑子一懵,手已经先一步拉开了窗户。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明明戴着面具却依旧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女孩双手一撑,利落地翻了进来。
“哎呀,这里可真不好找呀。”她的话听上去像抱怨,语气里却全是轻松。
林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女孩的声音轻快,尾音上扬,带着小钩子,但是和黑天鹅那种浑然天成的魅惑不一样。
后者让人面红心惊的同时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前者让人只想听她一直说话下去。
“你怎么从那边上来的呀?你有受伤吗?”
“哈,说到这个。”女孩笑了下,她拧开水龙头清洗手上的伤口,“我的飞车掉下悬崖了,通讯设施失灵了,我又不想绕着盘山公路一圈一圈走上来,索性就抄近路爬上来啦。”
“啊!?”
“没办法,有时候我的运气不太好。”女孩耸了耸肩。
“那……其他时候呢?”
女孩身上有种鲜活的生命力,林晚还想听听她的声音,也不管自己问出的话有没有营养,就这么愣愣地接了下去。
“——会特别不好。”
“对了,别光顾着说我呀~”
女孩话锋一转,突然凑近。
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上,林晚甚至能看清她面具下那双蓝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有那么一瞬间,林晚只感觉到了一种冰冷的审视,可当她留心去找寻时,望见的却还是那双迷蒙又梦幻的蓝眼。
“你看起来有点不太好,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女孩盯着她的眼睛,打了个响指。
林晚回望那双眼睛,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她却没来由地想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窘迫都倒出来。
“真的......全部都可以吗?”
“当然,我妈妈从小和我说,上帝说,哦你好像是华国裔——”
“说了什么?”
林晚试图挣扎这种催眠般的感受,可那蛊惑着她的声音却落得愈发温柔。
“妈妈说,‘佛言:真自当之,无有代者’,但我愿意代佛聆听你的苦恼。”
不,我不能,这是节目!
“我没事……”
“何不坦诚一点呢?乖孩子,我是来帮助你的呀。”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好厉害,是我……我不够好……”
林晚如坠梦中,等回过神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是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秦昭昭将声音放得愈发柔和,但此刻若有人揭开她的面具,便会发现她的唇角下撇,面上的表情带着点轻视。
是的,轻视。
只是一个照面,秦昭昭就已经大致完成了对林晚的心理侧写。
指尖绞着裙边,典型的焦虑和不自信。
说话时下意识讨好,眼神躲闪,生怕得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