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想去金曜总部!”祝奇道:“但就是因为我想去,我才更不能跟你家沾染上,你明白吗?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继续跟你在一起,我怕我还没走到金曜总部,就被翟总直接辞退了。”
邱子玉看上去大受打击,神色间充满了不敢置信:“你是怕,我们给你添麻烦……”
“对。”祝奇认真地道:“我怕。何毓秀已经说了,要跟你们法庭上见,金曜的法务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就算是有理你也打不过他们!更不要说,今天何毓秀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实!子玉,作为你曾经的男朋友,我真心说一句,回去好好劝劝你爸妈,跟何毓秀道歉认错……你们做了什么就承担什么,也许,看在你们血缘关系的份上,他至少不会送你们去坐牢。”
“那件事早就过了追溯期!!”
“看来你专门查过资料。”祝奇道:“对,绑架罪的追溯期确实已经过了,但是你父母的遗弃罪一直没有被揭露,遗弃罪,是从揭露之日开始起算的,五年追溯期……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今年揭发你爸妈遗弃了何毓秀,并且,在追踪遗弃罪的同时,发现你爸妈之前绑架、敲诈、勒索、故意伤害……那就是数罪并罚。”
“十年……都只能是侥幸。”
邱子玉浑身冰凉,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是我哥……他不会的……”
“那是何毓秀。” 祝奇也后退了一步,道:“他较起真来连网上说段子的人都打,你们……都构成事实犯罪了,那么多起……”
他吐出一口气,快步转身,似乎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后方的邱子玉忽然倒了下去。
何毓秀一怔,金煦已经又一次勾起他的腰,飞速逃离了现场。
两人来到小区门口,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120!快叫120啊!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祝奇在接近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幻了几下,又快步冲了回去。
车子离开了邱家人所在的小区。
何毓秀忽然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金煦:“反应这么快,你看出来了?”
“她不是有先天性心脏病吗?”金煦道:“祝奇胆子真大,跟一个有病的人说那么多。”
何毓秀思索了一下,金煦接着道:“这件事你以后就不要再想了,我会处理好的。”
“嗯。”何毓秀没有再多反驳,道:“邱子玉如果真的心脏病复发……邱家应该会很缺钱……”
“他们求救无门,就可能狗急跳墙,等他发疯的时候我们再动手。”金煦道:“这样即便舆论爆发,我们也能占据制高点。”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
金煦歪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的表情。
“好吧。”何毓秀道:“虽然我不太希望这件事闹到爸妈面前,但我必须承认,炸弹直接引爆总比一直不定时要好……”
金煦点点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跟爸妈说一声,防止他们到时候受到冲击。”
何毓秀拿着手机,神色犹豫:“那怎么说呢?”
“就说邱远翔极有可能会在网上发布我们兄弟乱·伦的消息……这件事是不是也得及时通知公关部?或者……”
金煦突发奇想:“我们先发制人,直接公布结婚消息?”
第66章
回到酒店,何毓秀便直接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
手机悬停在父母的手机号上,每次刚要按下的时候都感觉心脏被什么抽紧一般,呼吸也是一阵急促。
“先点菜吧。”金煦看在眼里,顺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然后把酒店提供的平板递过去,道:“这件事先不急着说。”
“你刚才不是还要先发制人?”
何毓秀的语气非常无情,金煦却再次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何毓秀恍惚竟然觉得自己眼花了,他好像在金煦脸上看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何毓秀微微坐直。
金煦道:“我是很想公开的……但是,我还是觉得你的感受更加重要,刚才是我着急了,但我不会不跟你打招呼就那样做的,以后这些事都会跟你好好商量,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何毓秀有点稀罕,他瘫在沙发上勾勾手,金煦立刻朝他贴了过来,顺手将他搂在了怀里。
何毓秀扯了扯他的脸颊,神色故意:“什么叫尊重啊?”
“……”这还真把金煦给问到了。如果是在外面的话,他能理解的尊重就是自己尽量不说话,反正平时出去何毓秀就是这样吩咐他的。但在何毓秀面前……他如果事事都询问何毓秀的话,比如想亲他的时候问他,想睡他的时候问他……每次何毓秀的反应都不太好。
可此刻的事情……何毓秀看上去又还挺满意。
“就是……”金煦理解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投机取巧,他嗓音温柔:“我刚才不就让你感觉到了尊重?”
狡猾的人机……何毓秀又扯了一下他的脸颊,金煦顺着他手的力度往旁边倾了倾,完美躲过了最大的力点,仿佛天生自带逃逸算法。
何毓秀的手跟皮肤接触的时候倒是软软的,可是扯起皮肉来却一点都不软,金煦顺势又扭脸亲了一下他的掌心,后者终于缩回了手,还扯了扯毛衣袖口,挡住被亲的那只手,稍微正色道:“那爸妈这边怎么办……你感觉什么时候说合适?”
“等你完全接受我的时候。”
“……”这家伙好像忽然变得很会说话。何毓秀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手指轻捻了一下袖口,呼吸也有些发涩。
金煦趁机又将他朝怀里拢了拢,悄悄把脸贴近了一些。
何毓秀眉眼很好看,此刻看上去竟然意外的显出几分乖巧。睫毛在眼睑下方留下了一片阴影,鼻梁挺翘灵动,像女子玩水之时不经意翘起的尾指,带着不经意的勾人。金煦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温水浇灌了一般,忍不住朝他唇边靠近。
何毓秀没有阻止的意思,两人的嘴唇靠的越来越近……金煦呼吸不自觉地收紧,眼看着马上就能亲到,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
他胸口被人推开,快要贴上的嘴唇飞速远离,何毓秀直接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咳。”他掩了掩唇,神色平静地示意了一下门口。
金煦一脸失望地看了他几秒,何毓秀冷酷地又示意了一下。
金煦只好去打开门,把餐车推了进来,何毓秀心满意足地吃完饭,准备午睡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套房只有一间卧室,不由眉心一皱:“你晚上睡哪?”
“我们在家不都是一起睡的?”
“……”好话是这样说,但总觉得在家是理所当然,毕竟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可是都出门了,还要赖在一个房间……何毓秀抿了抿嘴,正准备直接下指令,就听金煦道:“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我睡沙发也行。”
……被预判了?何毓秀不太确定,但当金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顿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本来嘛。两兄弟一起出门一起睡也没什么,那非要故意不睡在一起,事情好像就显得大了……可不分的话,还是很怪……
何毓秀直接钻回卧室扑在床上。
都怪邱远翔,自己今天为了刺激他都说了什么话啊……还又不是亲生的……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能说出那样的话啊……
另一边,邱子玉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一家人已经聚在了一起。
林玉芬给她掖了掖被角,在一旁叹了口气。
祝奇已经重新把利弊给他们分析了一番,邱子舟神色呆呆的,像是还有些没回神。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爸妈当年意外救了哥哥,后来因为出不起医药费,不得不把他送回了金家。
也是因为没有医药费,担心金家不肯救治哥哥,所以他们没敢贸然认亲。
后来哥哥从医院出来,十岁那年,家里实在忍不住思念,这才带着他前往金家,也就遇到了金煦那个疯子的阻拦。
他至今都还记得对方上一秒平平静静地告诉金绍霖和何若仪:“何毓秀不能跟他们走。”
下一秒,他忽然开始面目狰狞,发起疯来:“何毓秀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但他年纪实在太小了,根本无从分辨那些记忆究竟是潜意识里面某种偏向的形成,还是当年具体的事实……如今想来,在他发疯之前,好像还说了一些事情……
只是那年他才只有两岁,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那突然之间的变脸。
邱远翔在一旁点了根烟,刚拿出来,就被进来的护士制止:“医院不能抽烟。”
他只能扯了扯脸皮,道:“不抽,我就咬着,绝对不点。”
祝奇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子玉的事怪我,但……我也真心实意劝大家一句,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跟金家作对,就是拿鸡蛋去碰石头……除了把自己碰的稀巴烂,一点好处都没有。”
“……祝哥说的对。”邱子舟也有些畏惧地道:“以后我们还是别惹他们了……就算是为了我,这种事,会影响我的前途的。”
祝奇点点头,道:“我看何毓秀今天既然愿意过来,就没准备主动揭发这件事……咱们自己把这事彻底放下来,以后别再去招惹他了……”
邱远翔把烟草剥开嚼着,神色有些阴郁:“他要是一辈子不来也就算了……来我跟前耀武扬威?他算个什么东西?要是没有我,能有他吗?”
“不是你跟姐先去找得他吗?”邱子舟道:“爸,你想想我,我现在已经开始演戏了,你要是把这事捅出去,我以后怎么混?!”
邱远翔看了他一眼,理智上清楚这事儿对自己没好处,但情绪上依旧难以接受何毓秀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之后就这样毫发无损地离开。
“我知道了。”他说罢,径直便走了出去。
祝奇推了一下邱子舟,后者回神,急忙跟了上去,却发现他正在窗户旁边在打电话,他心中一惊,忙走过去夺下手机:“你干什么?!”
“我就不信,两个儿子搞到一起的事情金绍霖能知道。”邱远翔依旧有些不甘心:“今天他在我们家大闹一场,就算不能曝光他们,我也要让他们家里不好过!”
他重新夺过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打过的号码。
何若仪裹着小披肩,踩着高跟鞋,一摇一晃地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茶桌前燃着线香,细细冲泡茶水的金绍霖。
她来到玄关换了鞋,一边走进去,一边没好气:“天天让我出去躲着,你倒是好,一杯茶冲个八百遍,怎么,说好了一起避嫌腾空间,就我一人是那个嫌是吧?!”
金绍霖停下动作,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招了招手。
何若仪一脸不快地走过去,金绍霖指了指外面,道:“金煦的车回来了,但人没回来,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车回来了……”何若仪道:“他坐大宝的车出去玩了?”
“你问问小宋。”
“你欠拧是吧?!”
“……”金绍霖只好道:“我问了小宋,他俩今天乘高铁去澜沧了。”
“澜沧……”何若仪嘀咕:“金煦第一次自己出差,秀秀陪着去了?”
“……”金绍霖又给自己加了杯茶,何若仪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先去卧室里面把衣服换了。家居服换到一半,猛地加速冲了回来,神色惊愕:“不是出差?是去……”
“身边跟了个姓邱的小同学。”金绍霖再次点醒,何若仪脸色变了一阵,怒道:“他们还敢来!老郑,给我订车票,马上……”
金绍霖及时把她拉住,道:“听话听全,我说了,金煦也去了。”
“……”何若仪终于回过味来,她眼珠转了转,恍然道:“二宝也去了……”
金煦在的话,一向只有别人受创的份儿。她一颗心重新沉回了肚子里,又后知后觉地皱起眉,道:“那,秀秀知道这事儿了?”
“你这反射弧……”金绍霖一句话没说完,桌子上的老式电话忽然发出了嘈杂的声音。
这电话装了几十年,近几年已经很少响了,但因为以前的生意伙伴留的都是这个号码,偶尔还是会有老朋友拨进来,故而一直没舍得拆。
金绍霖下意识看了一眼,何若仪也是心里一揪,两人对视,后者有些犹豫:“不会是你那些老家伙又……”
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老式电话机留的也都是老人脉,多少年前的关系了,近几年每次响起来,不是葬礼,就是破产,即便偶有寒暄,也多数是为了接下来的危机提前铺垫。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何若仪也意识到,能跟金绍霖一样,稳住自己的家业,还能在其上发扬光大的,委实不易。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庆幸家里有三个顶梁柱,能把金家撑得如日中天。
“想想今天的事情吧。”金绍霖道:“你去接吧。”
何若仪走过去,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便听到那边传来一声笑意:“金总,还记得我吗?”
时间过去了太久,何若仪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谁?”
“呦。”邱远翔道:“太太啊,您帮我养了这么多年儿子,连我都记不得了啊?”
“……”何若仪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也笑了起来:“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跟我打电话呢。”
“是是是,我不要脸。”邱远翔道:“但我今天才发现,你养出来的孩子可比我还不知羞,你不知道吧?你两个儿子搞在一起了,还跟我说什么……马上就要结婚?太太知道这事儿不?真的假的啊?你说我到时候要不要去讨杯喜酒?”
何若仪猛地去看金绍霖,金绍霖示意她深呼吸,何若仪照做了一下,道:“你个驴肝染色的东西,脸是有多缺钙才掉成你这样?还想来讨喜酒?我两个儿子的婚礼也是你这种人配沾边的?”
“哦对了,我倒是忘了,你这辈子就是靠抛儿弃女投机取巧发家的,没根基没底盘裤兜子破的连骨灰都兜不住了是吧?!你个老太监脱胎的臭杂碎你真有本事就过来讨啊!我看你是先喝到喜酒还是先烂穿舌头!”
“……何若仪。”邱远翔咬牙切齿:“你两个儿子都睡到一个被窝里了,你心就这么大?你不嫌恶心吗?!”
“睡一个被窝怎么了?我两个儿子关系好,打小就睡一起!把你酸成臭脓水了是吧?你有本事让你儿子女儿也睡一个被窝啊!一个屋檐下自给自足生态循环……”
“何若仪!!”医院的走廊里,邱远翔猛地暴怒:“你两个儿子都是GAY!!!还GAY一起去了!你别跟我说这都是你默许的!!”
“就是我默许的怎么了?!”何若仪也疯了一样,一脚蹬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被金绍霖急忙扶了一把,“我不光默许,我还要给他们买邮轮买飞机,穿高定坐在主位上看他们交换戒指白头偕老!”
“你……你,我不信……你能接受,他们结婚……”
“我当然能接受!”何若仪说得自己都要信了:“我两个儿子在一起,那就是福报加倍,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真感谢你当年当年有眼无珠扔了秀秀,才让我捡了这么天大的一个便宜、他跟我儿子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我们一家和和美美其乐融融永不分离,至于你,你活着是个抛儿弃女的笑话,死了也是个没人哭丧的野鬼!你连我儿子婚礼的垃圾桶都不配翻!”
“啪。”何若仪用力挂断了电话。
金绍霖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何若仪捧起来慢慢喝了一口,带着些迷蒙仰起脸:“我两个儿子……要结婚了?”
“……这事儿还没定呢。”
“那我话都说出去了。”何若仪木然地道:“接下来要怎么收?”
金绍霖也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机,深呼吸了一口。
“……那就要看秀秀怎么说了。”
第67章
金煦似乎并不急着回去,也没有催促何毓秀要尽快跟父母坦白的意思。
晚饭后,两人在酒店附近走了走。
何毓秀悄悄打量金煦的身形。
对方比自己稍微高了一点,大约也就,那么十来公分吧。其实何毓秀不算矮,而且他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比金煦矮上那么一点,跟小时候经常生病,以及长大了为了卷学习不好好吃饭,肯定是有些关系的。
……就在看到邱家人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好像才真正地意识到,金煦真的可以不是他的弟弟。
对方忽然朝他看过来,何毓秀条件反射地移开了视线。
今天他们其实没必要住在澜沧,当晚回去时间也是足够的,但他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来好好确认这件事。
确认,自己可以可以和金煦谈恋爱,接受他所有的优缺点……说起来,金煦的缺点其实也很好掰正……
他停在了一旁的自动售卖机旁边,金煦跟着停下来,何毓秀的目光在里面搜索,最终落在了一杯无糖的茶叶水上。
“晚上喝这个恐怕睡不着……”
何毓秀看他,金煦识趣地把话咽下去,走上前选中了那杯茶叶水,道:“睡不着也没关系,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上班。”
何毓秀唇畔微扬,在他付款之前,重新拉住了他的手,道:“还是去前面店里买热饮吧。”
金煦一点也不纠结,也没有追问既然准备买热饮,又为什么要在售货机前停留。这样说来,对方其实并非完全无可救药,只是跟这家伙在一起……想要正常的恋爱可能就很难了。
但什么才是正常的恋爱呢……
何毓秀看向他握着对方的手,金煦已经又开始得寸进尺,不断地在他手背上抚摸,何毓秀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掌心,对方马上又老实了下来。
这算不算正常呢……何毓秀有点古怪,他再次看了金煦一眼,后者刚好也在偷偷看他,四目相对,何毓秀蓦地收回了视线。
却依旧能感觉对方还在看他。
于是马上瞪回去,金煦终于收回眼神,自顾自地嗯了一声,找话题道:“前面好像有个娃娃机,你想不想要个摆在床头的娃娃?”
“我床头已经有娃娃了。”
“……”金煦平静地道:“我觉得那个娃娃不太好看。”
两人已经停在了娃娃机前,何毓秀也平静地道:“你是说垂耳兔没有章鱼好看吗?”
“嗯!”
“……”你就仗着自己没有审美才这么坚定的吧?何毓秀没好气,又忽然想起什么,道:“其实我那天抓到了一个章鱼,不过被我送给小朋友了。”
金煦不说话了,他沉默地站在娃娃机前,微抿着嘴用力地看着娃娃机里面的章鱼仔。
“好吧好吧。”何毓秀被他那副样子逗笑,道:“我也给你抓一个好不好?”
金煦立刻挪开位置,点了点头。
何毓秀扫了码,果然认认真真地盯着一个机子抓了起来,三次之后,章鱼成功上钩,他弯腰拿出来,双手递到了金煦面前:“喏,粉红色的,跟你很配。”
我跟粉红色很配……金煦一脸受教,顺势将章鱼仔抱在了怀里,对他露出笑容:“我待会跟设计师打电话,让他把我明年的西服全部换成粉红色。”
“……那倒也不必。”何毓秀白他一眼,顺便将他扯走,道:“只是粉色章鱼跟你比较配,别搞些有的没的。”
金煦又点点头,心满意足地揉了揉章鱼仔。他个子高高,肩膀宽宽,那小章鱼本来就只有普通人的两只手大,被他按在胸前一阵揉,仿佛不知道怎么疼爱这小东西一样,蠢气呼呼地往外冒。
偏生说话又一本正经:“你第一次去抓娃娃的时候抓到的是章鱼,然后章鱼刚好又跟我很配,我又刚好很喜欢,你说这叫什么?”
“……叫什么?”
“命运的闭环。”金煦道:“章鱼跟你有缘,跟我也有缘,章鱼有八个爪,抓住了你,也缠住了我,简直就是老天爷在偷偷撮合我们。”
“……幸好你喜欢的是我。”何毓秀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要是出去跟别人在一起,真不知道要被骗成什么样。”
金煦又一次露出笑容:“你看,这又是我们两个的缘分了。我这么好骗的人,偏偏喜欢的是永远不会骗我的人,我们真的很般配,对吧?”
何毓秀看着他的笑容,老实说,他从来没觉得金煦的笑容有多么真诚,那双仿佛无机一样的双目,似乎也永远学不会真诚,但他又清楚,当对方勾起唇角,努力像普通人一样去挤出杜氏笑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调动了所有的真心与诚意。
“嗯……”鬼使神差一般,何毓秀轻声道:“真的很般配。”
不等金煦回神,他便掩饰一般大步朝前,道:“我在PPC那里看到了一篇日志,他说你从小就在故意让爸妈离不开我……这件事爸妈知道吗?”
金煦跟上他的脚步,同时迅速地跟上他的思维,道:“日志……不,不是,我不是在算计你,我只是从常理来推断,希望我们一家可以联结的更深,我没有别的意思……”
明明做了这么多,还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何毓秀看向他,眸中似有湿意,“你果然是坏掉了。”
“是的,我很坏。”金煦的表情越发认真,还带着些许的慌乱。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但我不是想惹你生气的……何毓秀,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算计你了,我之前只是不确定……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你好,但我知道,如果我一直强调你很重要,那些知道怎么做的人一定会对你好……我是利用了周围的人……但我那时候年纪太小了……”
他看着何毓秀,暗搓搓地透露自己的无辜:“我太小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你能不能……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何毓秀一时有点想笑,心头又有些酸涩:“你为什么不利用他们对你自己好呢?”
金煦皱起了眉,心情逐渐变得有些焦躁。他分不清何毓秀这句话到底是在责问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大脑快速运转,试图从语气,表情,呼吸频率里面提取答案,可偏偏这一刻,何毓秀的情绪落在模糊地带,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金煦又捏了一下手里的章鱼。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在他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近了,可却忽然之间,对方再次变成了一段无法解读的乱码,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能把眼前这个情绪变量重新转化为可计算的目标。
“因为我不需要。”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的固执,却又在其中夹杂了刻意的示弱:“他们对我好,我也感受不到,我明明只是做自己,却总是被说成怪胎……爸妈也是,明明是他们想得太多,却偏偏要教我学会正常……我根本不在乎……”
他又看了一眼何毓秀,手里的章鱼几乎要被揉成一团,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我只在乎你……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你是我所有计算的基准值,你笑,我的世界就全速运行,你哭,我的所有神经系统都开始接连报错……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终于说了出来,却不敢去看何毓秀的眼睛。
章鱼揉捏的像个面团。他说完便感觉自己又做错了……在何毓秀面前,直接认错是最好的选择……何毓秀其实很好哄,只要态度稍微软化一点,真错假错其实无所谓……
脚下忽然朝后踉跄了一下,有人重重撞入了他的怀抱。
何毓秀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前,金煦足足反应了三秒才后知后觉,条件反射地伸手回抱住他。
听他嗓音低低:“你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货。”
“……”金煦满足地用下巴蹭他的头发,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被投怀送抱的喜悦之中,根本没心思去管是否又挨了骂。
“死变态……”何毓秀还在低声:“超级大变态……你到底是想谈恋爱还是想入侵地球……”
“……”金煦又收紧了一点,悄声说:“我想结婚。”
“……”何毓秀仰起脸,重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金煦微微一激灵,HPG轴再次不受控制地联动了起来,他强行克制了一下,嗓音已经有点哑:“你,你不是想喝热饮么?我们先去买……”
何毓秀微仰着脸看他,他的眼睛可真漂亮,让金煦想到一种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的高熵体,明明混乱不可控,却偏偏像个引力井一样,仿佛把他整个世界都吸入进去。
那是一种极致违背本能的秩序与美,让他无法自控地停下了语言,所有的理智全部都用来克制,只为了不先一步越界。
他感觉何毓秀应该是想做什么,却又似乎在犹豫与彷徨……
何毓秀忽然闭上了眼睛,犹如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抛弃了所有的深思熟虑,压上了余生所有的勇气,用力吻上了他的嘴唇。
南堤一号。
何若仪和金绍霖共同在看着天花板,两人的手机也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口。
金绍霖终于开口:“几点了?”
“你自己不会看啊。”
“……”金绍霖只好自己看了一眼手机,重新盖上去,闭眼道:“看来今天是等不到电话了,还是睡吧。”
翌日中午,何毓秀和金煦一起下了高铁,回到家的时候,便发现母亲正一脸困倦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父亲又坐在茶桌前,但每冲一道茶水,都会打一次哈欠。
“爸,妈……”只要跟金煦在一起,率先喊人的肯定是何毓秀。
金绍霖手里的茶壶不经意倾斜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缩回被烫到的手。何若仪则直接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直,神色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们。
何毓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有点心虚。
昨天可能是他人生最冲动的一次行为。
他曾经想过的,和金煦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自己出去另立门户,却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两个人居然有一天要在一起共度一生……他当然知道,永远不能因为对方喜欢自己而去义无反顾,可……如果婚姻追求的真的是稳定和安全感……金煦所做的,其实已经足够。
他不清楚,这件事一旦公布,自己即将还要给父母添多少麻烦……以后和金煦吵架,闹矛盾,分手……或者离婚……但,总不会比邱家人的存在更过分吧……
何若仪也在犹豫。
虽然她昨天就一直在等两个人的电话,但当那股冲劲过去之后,她越发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对……怎么能因为那老妖怪的一句话就拍板定下了两人的婚事呢?金煦这死孩子也就算了,他对何毓秀的心思已经不用多言……但这小子反正也不是什么敏感体质,不用太在乎他的感受……
可何毓秀就不一样了。要是直接跟他们说,邱远翔打电话过来找茬的话,何毓秀肯定会觉得是自己给家里添了麻烦,那他就可能为了责任感去解决这件事……可,怎么能看出他的真心呢?如果单纯为了父母的面子而去逼着自己和金煦在一起……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委曲求全……
金绍霖跟她想的差不多,但他更多的是观察到了此刻微妙的气氛。
何毓秀笑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四周打量的眼神带着些许的试探,显然是在欲言又止。
可见还没完全做好决定……那这个时候如果告诉他昨天的事情,就等于是在逼着他尽快做决定了……
金煦同样环视了一圈,先是跟何若仪对视……何若仪瞪了他一眼,应该是知道邱家那边的消息来源是自己了。跟金绍霖对视……金绍霖向他示意了一下何毓秀,于是金煦最终又跟何毓秀的视线对上。
何毓秀温和一笑,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威胁:说啊,你不是一直想跟他们说吗?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饭做好了吗?”金煦开口,道:“我们早上吃得很少。”
“马上!”何若仪从沙发上跳起来,道:“我去厨房看看,你们先坐着聊聊。”
同时给了金绍霖一个眼神:这个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金绍霖轻轻摘下了老花镜,吹了吹刚才被烫到的手指。
何毓秀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爸,怎么了?烫到了?我去找个药!”
他一路窜到二楼,客厅一时只剩下金姓父子俩。
四目相对,金煦走过去,道:“你是有什么话说吗?”
“……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有。”金煦说:“但要妈在场才能说。”
“……”金绍霖一边松口气,一边跟着道:“嗯,我跟你说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得等秀秀下来一起说。”
“好。”金煦直接坐到了沙发上,理所当然地开始浏览婚礼页面,神色间是无比的泰然自若:“那就等饭桌上再说吧。”
第68章
一小时后,一家人聚集在了餐厅,所有的帮佣则都被支使了出去。
四人围桌而坐,何若仪率先踢了金绍霖一脚,瞪过去的眼神明显是在说:没出息,让你说个事儿怎么那么难。
何毓秀坐得规规矩矩安安静静,脚下却同样踢了金煦一脚,虽然没有瞪他,但低垂的脑袋,不经意斜过来的余光,明显是在说:要你有什么用。
金煦只好坐直了些,正要开口,便发现金绍霖似乎也有话说,他:“?”
金绍霖用眼神推拒了回来,金煦不太理解,主动道:“你是我爸,你先说吧。”
“……”平时没见你这么尊老爱幼呢。
金绍霖不好失了一家之主的风度,在何毓秀认认真真看过来的时候,慢慢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去邱家了?”
虽然跟说好的不太一样,但这的确也是何若仪想问的。她皱了皱眉,跟着道:“怎么突然过去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何毓秀下意识解释:“是有人先找到了我……”
“嗯。”金煦接口:“邱家那个儿子找到了何毓秀,说要带他去见亲生父母,还说何毓秀是我们家买下来的。”
何毓秀来不及阻止,何若仪便已经拍起了桌子:“他们一家还要不要脸了?!孩子生下来不管,给差点弄死也不管,我帮他们治好了女儿,啊?转脸没几年,日子过得好了就敢过来认亲?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他想带走就带走?我跟你说,要不是看他们一儿一女还那么小,要不是担心撕破脸影响了我儿子,我当年就送他们进局子了!!”
“你看你,又激动……”
“也怪这个金煦。”何若仪被扯着坐下来,道:“当年你早就发现了他们的事情,怎么不跟大人说呢?我要是早知道,当时直接就跟他们断绝往来了,也不至于年年给他们送东西,让他们以为我这里是慈善机构!”
一边说,一边给何毓秀夹了个大鸡腿,怒道:“吃!”
何毓秀乖乖低头啃鸡腿。
显然,何若仪有气,但她又不想让自己怀疑这股气是对着自己来的,所以就用暴力投食这种方式来让他放心,她骂别人,跟他没关系。
金煦当年不说的原因其实有很多。
因为何毓秀那一年正处于生死边缘。
昏迷不醒,体征各种不稳定,父母的全部心神都绷在‘救孩子’这根线上。那个时候,一旦把是原生父母绑架了他这件事说出来,就等于往父母的心头砸下一枚原子弹。
那将可能引爆愤怒、恐慌、混乱、不信任、仇恨、甚至是动摇。
哪怕父母仅有0.01%的情绪被夺走,哪怕医疗决策出现一丝一毫的犹豫,哪怕只是资源调配稍有迟疑……何毓秀都可能会死掉。
反之,只要父母一直还在守着何毓秀,医院就不敢懈怠,所有的资源、人力、精力,都会向着救他而倾斜,金家的大少爷,和绑架犯的孩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而当年的何毓秀只有六岁,他根本无法决策自己的命运,即便把选择放在他的面前,他依旧会是不确定的,甚至,金煦判断,他有很大的概率会选择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只要那边说明绑架他是为了救妹妹。年幼的何毓秀太乖巧,太懦弱,也太柔软,他不可能把两个人的命运交到一个宝宝手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有私心,他希望这件事永远不要被何毓秀知道,希望何毓秀永远都只有这一个家,如此他们才好永永远远在一起。
“我判断当时缄默就是最优解。”他回答的很简单,何若仪的愤怒也因为这句冷语而被打断了一些,她没好气地道:“然后呢?你们就去了邱家?”
“在何毓秀心里我比所有人都重要。”金煦目标明确地骄傲道:“他回来就向我求证这件事,所以我就全部都告诉他了,然后他就决定带我一起去邱家。”
“……”何毓秀咬着鸡腿,看了他一眼。他当时可没打算带金煦过去……
“干得漂亮!”何若仪又给他夹了个大鸡腿,“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大宝,在正事上就是拎得清!”
何毓秀一个人怎么可能吃那么多,于是夹起来丢到了金煦的碟子里,金煦又一次露出笑容,夹起鸡腿举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位置,道:“我是何毓秀心里最重要的人。”
何若仪脸色变了变,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事。又在底下踢了金绍霖一脚,金绍霖轻咳一声,道:“去邱家,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这次是何毓秀开了口:“一进门金煦就把他们气得够呛,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家胆子这么大,是因为当年的绑架案已经过了追溯期,不过邱家女儿那个男朋友倒是脑子清楚,提出遗弃罪是从揭露之日起算的,如果后期上了法庭,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下手。”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旧案:“而且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们,后期有任何事情直接找法务对接,我不会再跟他们见面。”
何若仪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其实,就算你愿意留些情分,我们也能理解……”
何毓秀一怔,下意识笑了一下,道:“路上我跟金煦商量过了,如果后期他们安分守己,我这边也不会继续追究,免得到时候被带节奏,说我仗势欺人,舍本忘祖。”
金煦嗯了一声。
又一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何若仪还在犹豫要不要说那件事。不说吧,心里像是长了根刺,说了,又好像她真的乐见其成……
桌子底下,金煦也再次被踢了一脚,主动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除了何毓秀依旧继续啃鸡腿,父母都稍微坐直了点,脸色均有些紧绷。
“我从小就喜欢何毓秀,虽然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喜欢,但我现在已经确定了,我对何毓秀不光是分析层面的喜欢,还有生理层面,上次性腺轴启动,就是……”
何毓秀连续踢了他三脚,才终于让他停声。
一时不敢再去看父母的表情。
谈什么性腺轴啊……神经病啊!谁跟你一样这么糙的话都说得出来啊!他微微屏息,悄悄抬眸,金绍霖的表情还算稳定,但何若仪的脸色已经发绿了。
“是,是这样的……”何毓秀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邱家那边,好像就知道了金煦的事情……他,他就威胁我们,说要把这件事曝光……我们担心后期影响不好,就想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那个,我跟金煦,我俩干干净净……嗯……干,干净的……”
他又低下头,想到昨天那个吻,再次觉得自己无比莽撞。
金煦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看向父母,道:“是的,我喜欢何毓秀,被邱家人发现了,他们就以此辱骂何毓秀,何毓秀一怒之下说我们又不是亲生的,虽然当时只是为了打倒对方,但道理毕竟是这个道理……”
“……”金绍霖给了何若仪一个眼神:真不愧是你何家人。
何毓秀的确是她带出来的……何若仪哑了半晌,才道:“咳,嗯,我能理解……不过,你俩的事……”
她心头又是一哽,道:“你俩的事……还是再等等,至少,得看秀秀什么意思。”
“……”怎么又看我了。
何毓秀勉强笑了一下,金绍霖实在有些受不了此刻的气氛,直接道:“我们也实话实说吧,邱远翔昨天已经打了电话过来,显然是知道自己从血缘方面也捞不到什么便宜,就故意把你俩的事情告诉我们了……别急。”
他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道:“我跟你妈的意思呢,要是你俩真是两情相悦,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你们的幸福,我们都不会过多干涉,但要是……”
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孩子,忍住心梗,镇定地道:“你俩之间有任何不满,也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有,咱们就发公关,大胆承认,没有,就给法务派点活儿……就这样,散会。”
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金绍霖率先离开了餐厅。
他可以不阻止,但确实很难支持,可现在被邱远翔搞得又有点骑虎难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更好。
何若仪来到卧室的时候,金绍霖正沉默地靠在单人沙发里,吸氧管贴在鼻子上,静音氧气瓶发出极轻的气流声,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何若仪坐在他身边。
约五分钟后,他终于开口:“你还想说什么?”
“给我也吸一口。”
……
何毓秀和金煦一起上了楼。何毓秀将自己丢在床上趴着,金煦也很快上来跟他一起趴着。
何毓秀把下巴压在交叠的手腕上,轻声说:“我怎么感觉爸妈并没有那么支持我们……”
“多少是需要一点心理建设的。”金煦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果然跟爸妈打电话了……幸好爸妈为了气他们,没有料理我们。”
“如果你坚决反对的话,爸妈应该会料理我。”金煦道:“但你今天反对的不明显,爸妈心里应该有数了。”
“……”何毓秀下意识道:“其实我们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如果我没猜错,妈接到电话肯定骂了那边一通,邱远翔在你这里受了气,又在妈那里受了气,不可能那么善罢甘休的。”
“……你觉得他还是没死心?”
“半个月内,要是我们不公布结婚消息,他就会怀疑我们是在虚张声势。”
“……”
何毓秀没接口,他现在想的其实是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要怎么面对金煦的性腺轴……一直压着吗?
昨天晚上他就觉得挺惊讶的,回去之后金煦老老实实的,一晚上竟然没有要求更进一步……是因为上次忽然从手动到结婚,在自己这里吃了瘪?
他的眼珠转到金煦脸上,后者神色温柔缱绻,何毓秀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道:“刚才在爸妈面前,你不该提性腺轴……这种事,怎么能当着长辈的面乱说呢?”
“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但你在他们面前提这种事会显得很龌龊。”
“你也觉得我龌龊吗?”
“……”这家伙跟谁学的这种狗狗眼啊。何毓秀皱了皱眉,啧了一声,一边坐起来顺手拿过枕头,一边一本正经地道:“但你性腺轴不解决也是个大问题吧?要不……我们去打点抑制激素的药?”
“好。”
“……”
金煦也坐了起来,不知道是觉得这件事没多大,还是只是单纯在不过脑地听从指令。但凡他要是拒绝,何毓秀都有很多话可以说,但现在他一副服从安排的样子,倒是让何毓秀开始瞻前顾后。
“那万一,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可以咨询一下楚千钧的意见。”
何毓秀干笑了一声,他脑子里胡乱地转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自觉地半握丈量,又猛地按下去。
金煦观察到了他的动作,带着些劝慰:“没有你比的这么大。”
“……”何毓秀嘴角抽了抽。金煦一脸真诚:“不然,我们再试试?”
何毓秀耳朵都要烧起来了,他故作平静地沉思着。也清楚一直放着不是事儿:“晚上吧,你洗干净了再过来。”
说罢撩开被子就睡,还在床头找到了上次自己手绘的眼睛眼罩。俨然是何若仪亲手缝的,里面加了真丝,绵软丝滑,这种天气用起来刚刚好。
他昨天晚上其实也没睡好,翻来覆去了大半夜,这会儿脑子里清空之后,很快就去会周公了。
倒是金煦有点躁动不休。
他先是在何毓秀房间里面走动了一阵,实在按捺不住被他吸引,遂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健身房里暴汗了两个小时,走出来洗了个澡,思索之后,拿出了手机:“我们今晚就要做爱了。”
PPC:“……你做梦呢吧?”
金煦露出一抹笑容,敲字道:“他让我洗干净之后晚上去找他。”
“一般人类只有在称呼某种物件的时候才会这么说……”PPC非常无情,金煦也十分坦然:“是的,他让我洗干净的是生殖器。”
PPC运转了快一分钟,才冒出了:“…”
何毓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外面又是阴雨绵绵。这种天气里,身上的温度也有些凉丝丝的,让人不自觉地开始眷恋起被窝的余温。
他重新缩进去,正想再迷糊一会,便听手机传出了熟悉的声音:“秀秀,你醒了吗?”
“嗯……”何毓秀懒洋洋道:“怎么了?”
“金煦告诉我你们即将要展开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PPC一如既往地克制而圆滑:“所以我冒昧问一下,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一切的防护与缓冲措施?你知道,我指的是他的性腺轴。”
“……”何毓秀的脑子顿时精神了点,他沉吟着拿起手机,道:“嗯……你之前说过,这件事宜疏不宜堵,我又不好贸然出手,所以,我买了个……那个,你感觉合适吗?”
PPC思考了一阵,猛地一堆感叹号跳了出来,语气惊喜地道:“先用飞机杯泄去他的大部分精力,然后再考虑亲身上阵……秀秀,你简直是人类行为干预史上的第一天才!!”
很快,它又溜去了金煦哪里,机械音哼哼唧唧:“亲爱的金煦,你还醒着吗?”
“我准备小睡一下,养精蓄锐。”
“哦嚯嚯……”PPC说:“真是太棒了呢,祝你今晚一切顺利喔!MUA~”
第69章
晚饭后,金煦准时来到了何毓秀的房间。
何毓秀靠在床头翻着画册,发现他进来之后,便随手掀开了旁边的被子。金煦心满意足地坐上去,规规矩矩地把脚从拖鞋里面抽出来,然后收起双腿一起上床,转过来盘膝看着何毓秀。
自打性腺轴觉醒之后,他一天比一天觉得何毓秀长的好看,也一天比一天感觉对方格外吸引人。但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擅自行动。
根据他的观察,何毓秀每次对他示好,基本都在他退让之后。而在此之前,他每次失败,也皆是因为进攻太猛。
在何毓秀身边,老老实实等待安排就好,如果对方愿意给他,即便他不要对方都会给,如果对方原本就没准备,那么即便他想尽方法,也依旧什么都得不到。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何毓秀,但又刻意收敛的很乖巧。落在何毓秀眼中,就像是一个等待分发糖果的小孩……
他轻咳一声,继续翻着画册,同时示意了一下床头:“你自己收拾一下。”
金煦目视床头,凑过去拿起了上方一个硅胶物品,顺手捏了捏:“这是什么?”
软软弹弹,按一下开关,硅胶随之收缩,他又将手指伸进去试了试弹性,看上去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型材料。
明明自己也是个单纯老实的五好青年,却在对方弱智的表现里被衬托的像个经验老成的大色魔……何毓秀再次逼着自己将视线移开,内心复杂,表面却波澜不惊地道:“怎么?PPC当时给你模拟幻想的时候没说过这个吗?”
“……”金煦反应了几秒,感受着那东西绞动手指的力度,终于明白了什么。表情顿时像是刚刚大婚就被发配边疆的苦逼新郎:“你就这么防着我?”
“谁让你自己搞些乱七八糟的。”何毓秀没好气,道:“上次都说了不许乱动……还敢咬我……自己一边收拾去。”
金煦眼中浮起了水雾。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计算范围,他低头去拉裤腰,何毓秀忽然抽筋一样踢了他一脚,“不许对着我。”
“……”金煦低下头,背过身去。
他本来以为这次肯定是万无一失了,可何毓秀每次都会做出超出他想象的举动……何毓秀果然是世界上最难控制的那个变量,每次在面对他的时候,他都会有种计算失衡,心脏失重的感觉……
他从来不担心任何事情脱离掌控,因为无论遇到多少事情,他都有能力把那些理的清清楚楚,但唯有何毓秀……唯有他……在他身上,他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了失落与受挫……
“啪嗒。”
何毓秀转脸看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半边侧脸,但他安安静静地垂着脑袋,看上去像是电量已经耗尽,不想再进行任何动作,对余生也不再有任何期盼。
“……”何毓秀有些心虚,还有点尴尬:“怎么啦……?”
“我现在感觉很难过。”声音还哽哽的。
何毓秀表情一言难尽,他暗道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不过就是,前戏而已……咳。
“那,要不,今天就算了……”
这话一出,金煦的肩膀都抖了起来,他的脑袋更垂了一点,啪嗒的水声也密集了好几下。
“……你,你过来。”何毓秀不得不出声制止,金煦终于丢掉了手里一收一缩的物品,拧身直接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眉头抽动,看上去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何毓秀微微挪开画册,手指搭上他的脑袋,先是有点内疚和心疼,逐渐又有点欣慰和好笑。
放在以前,这家伙可没那么精密的感情模块,他最可能做的事情就用自己的逻辑来捍卫他的权利,比如指责何毓秀明明说好了又变卦……总归是永远不会内耗他自己的。
还是这样招人啊……
何毓秀放下画册,轻声道:“够得着灯么?”
金煦多聪明啊,立马就知道今晚有戏了,他直接伸手,啪啪两下关掉了室内的大灯,仅留了房间门上的一盏,让室内依旧留有些许的光源。
缩回手,人依旧还在何毓秀怀里,嗅觉却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捕捉对方的气息。
天气冷了,何毓秀如今已经穿上了长袖的棉质睡衣,这种材质最擅长汲取人皮肤的味道,并久留不散。金煦呼吸的很克制,直到对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他才没忍住勾着对方的腰一起滑下床头,两人的身形从半靠变成了平躺。
金煦喉头攒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轻吻住他的唇。何毓秀的手在他肩头微攥,对方含住他的唇瓣,动作温柔又细致,这是何毓秀极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像是被呵护一样的感觉……
呼吸交缠,何毓秀的神经却有些紧绷。
金煦及时停下,他伸手抚了抚何毓秀的头发,手指一下下从发根揉过,何毓秀的神经似乎在这种又轻又重的按揉下稍微放松。
唇瓣再次被吻住,这一次,那吻直接从唇畔滑到颌线,到耳侧,再到脖颈。
他瞳仁微眯,对方的手指也从他的头部来到了后脖颈,揉捏着他有些僵硬的脖子,何毓秀不自觉地偏头去找他的手指,又被轻柔地抚了抚脸颊。
金煦的手指很有力,指腹却因为有肉而柔软,何毓秀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只感觉身体好像越来越软,神经也越来越放松,即便是最顶级的按摩师也难以带给他这样舒适的体验,每一缕安抚与重量都恰到好处地揉入了他的骨缝。
就在他放松到快要睡着的时候,金煦却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被子里。
何毓秀的眼睛微微睁开,神色在一瞬间出现了迷蒙与惊愕,他条件反射地抬腿去蹬,但很快却又放弃一般,双膝微拢,紧实的小腿在宽厚的肩背上来回磨蹭。
不知过了多久,金煦又重新吻住了他的唇。
到了半夜的时候,何毓秀沉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身上有些疲倦,他不自觉地朝着身边的温度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缓缓抬眸,便看到了一张俊美而平静的面孔。
他屈指比了比对方的三庭,感觉几乎等比例,毕竟他的眼睛不是尺,也看不出对方长得是否不对称……
身上倒是没有特别多的不适,只是大腿内侧有些磨蹭疼痛。何毓秀垂着眸子,想起昨晚那句低低的:“就蹭蹭……”
耳朵一时红的像是要滴血。
他抬起双手捂住脸。
这家伙说话果然严谨,说是蹭蹭就只是蹭蹭……就是也蹭的太厉害了……他的身体又被人搂了搂,男人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何毓秀屏息,并没有直接吵他。
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从对方怀里缩出来,扯过毯子盖住身体,双腿从被子里滑出来的一瞬间,忽然翻手,一巴掌拍在了金煦的脑袋上。
金煦一下子惊醒,神色迷蒙而呆滞。
二十分钟后,金煦捧着外伤药走了进来,何毓秀冷着脸掀着被子,金煦又听话地钻了进去,老老实实给他擦药。
本来只是感觉不舒服,睁眼看到才发现,居然破了那么一大块,都开始结薄痂了。
这段时间估计是别想出门了……何毓秀想着,又拿脚踢了一下被子里的人,腰间立刻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像是对方的轻柔安抚。
“你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科学的手法。”腿间热热的,像是对方呼气的声音,何毓秀攥了攥手指,又蹬他一下:“不许离那么近!”
“里面太热了……”金煦的声音被隔绝的闷闷的,何毓秀皱着眉,又没忍住踢他。
说是踢,因为对方就在他的腿心里,其实每次都只是从他背部蹬下去,完全没有任何的受力点,金煦倒是觉得更像调情。但他素来吃一堑长一智,知道不能在何毓秀认真发脾气的时候把对方当病猫……他又对着伤处吹了吹,在小电筒的照射下,看到了下方淡粉色的地方。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他很快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离开被窝,柔声道:“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何毓秀直接缩在被子里,侧过身不理他。
金煦思考了几息,还是下楼去端了饭。何毓秀果然吃了点,但还是板着脸,金煦看着他,就忍不住笑,眼神却带着几分痴缠,何毓秀瞪过去一眼,道:“是不是觉得我很难懂?”
金煦先是下意识点头,又马上摇头:“我觉得你很可……以懂的,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何毓秀喝着粥,又冷冰冰地道:“跟我谈恋爱,肯定是不如给我当弟弟的,我以后不光不会忍受你,要是生气了,还要让你也不好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金煦看着他,微笑道:“你什么样都是你,我这辈子只要你。”
“……你说要就要。”何毓秀轻哼:“以后说不定是我不要你了呢。”
“你不要我了,肯定是我又惹你不高兴了。”金煦道:“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没关系的。”
“……说不定就是我故意使坏,就故意不要你。”
“我学东西很快。”金煦的神色没有半分退缩:“我会学习让你开心的一切,让你不想对我使坏。”
“傻货……”
金煦喂到他嘴巴一片海带,道:“我之前才是傻,一直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以后我不会……嗯,如果我再犯傻,让你有任何不愉快,都告诉我,好吗?”
“我才不跟你说呢……”何毓秀轻哼:“你让我不高兴肯定是因为你不用心。”
金煦垂眸。如果是别的事情,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但如果是所谓‘用心’……他可能依旧要花很多年去学习这个东西。
何毓秀睫毛微动,赤裸的脚在他大腿上轻轻踩了踩。
金煦回神,嘴里也被他塞了一条海带,何毓秀带着些许的高高在上,道:“幸好我心细如发……你只要愿意用心,哪怕很笨很笨,我也看得出来。”
金煦呆呆看他。何毓秀已经直接把碗放下,道:“吃饱了。”
半分钟后,金煦一下子扑上来,用力抱住了他。
何毓秀也不好一直赖在楼上,好在他在家里很多活动都不太需要走动,秋日雨水密集,腿间的伤疤刚掉,他就报了个雕塑班,每天开始打卡上课。
而金煦也养成了每天下课来接他的习惯。
两人如往常一样同进同出,却又与往日完全不同,父母的态度也在日复一日之中开始转变,从开始的一言难尽,到慢慢觉得好像还不错,接着到看顺眼了,也想清楚了,逐渐地,何若仪还能安慰自己:“孩子们一直在身边,只要照顾我们两个老人就好,也没什么其他的负担,多好啊。”
金绍霖嗯一声:“你又想插手了?”
“我插什么手啊……”话虽然这么说,但当天下午,何毓秀刚进家门,就被她拉到了地下室的藏品屋。
这里面有不少成堆的古币和之前限量发行的纪念纸钞,还有往日金绍霖很喜欢的古董摆件,说很喜欢,也就是某一段时间,他真正长期喜欢的其实都放在客厅茶桌后面的展台了。
“秀秀,你看这个。”何若仪鬼鬼祟祟地打开了一个有些旧的麻袋,何毓秀蹲下去和她一起把口子拉开,就看到了两块巨大的翡翠原石,通体碧绿,连一颗矿点都没有,即便何毓秀并未深究玉石,却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他当即怔了一下:“这……”
“之前说好了,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打首饰的。”何若仪说完,发现这话有歧义,道:“是说给你们对象打首饰的,后来你说你喜欢男的,我就想着给你一块,另外一块留给金煦他老婆……哎,这下好了,全都是你的了。”
何若仪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欣喜,拍着他的手道:“这才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这水头……当年我们高价收的,现在就算放在市场上,也得价值这个数。”
“……”何毓秀忍俊不禁,道:“妈眼光真好。”
“你妈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些玉石翡翠。”何若仪摸了摸那碧绿,轻声道:“宝贝,咱们抽时间,把它切了,打几件首饰?”
这话一出,何毓秀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他顿时有点紧张:“我,我用不到这个……”
“我看小安送你的那个白玉手镯,你戴上挺好看的啊,还有你平时喜欢戴的那个手串。”何若仪敲了敲那石头,道:“再给你打个方镯,做个龙凤呈祥的摆件……”
何毓秀脸颊红得要命。
他看出来,母亲是在借着翡翠的缘由,在告诉他对两人的支持,同时也在暗示,要是没啥意见,不然干脆把婚礼办了?
打首饰都是其次。
“我,我想想打什么。”何毓秀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见,何若仪立刻拉着他的手,将他逮到了老旧的展台旁边,去看一只带糖的白玉猫摆件,道:“这是我娘家的陪嫁,多少年了,当年你爸还看不上我这东西呢,说什么新婚摆件哪有做成猫的……说压吉,压喜……”
她一边擦着上面的灰尘,一边道:“但我那段时间就是喜欢猫嘛!我自己囤的石头,想做什么样就做什么样!就他们老金家,死古板……你看,它哪有那么大的威力?什么压吉,本来我只能有一个儿子,现在有了俩……多好啊……”
那猫在她的擦拭下逐渐露出了真容,通体油润无暇,皮色深浅交错。几块糖色散布在身上,一眼望去,竟真有几分三花猫的俏皮神韵。
何毓秀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然与艺术的完美融合,但凡换一个人,换一块料,但凡这糖色长得稍微偏离一点,都造不出如此灵气十足之物。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声道:“雕工真好。”
何若仪忍俊不禁,道:“可不是,我当时就这么一块好玉,你外公说这么大一块玉啊,做成一个摆件可惜了,还是打成小件首饰,以后遇到难处也好出……但这块玉啊,手感是不错,就是糖太多了,我一眼就觉得这糖色像三花,就一心想着做成猫。”
“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大师,这猫出来的时候,内外行家都拍案叫绝……他也就服气了,直说奇货可居,夸我好眼光……我跟你说,你这艺术天赋,绝对是从我身上继承下来的,我一直养你,就把身上这点好东西,都过给你了。”
何毓秀连连赞同,同时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猫,忍不住道:“这也要给我?”
“啧。”何若仪道:“这就跟我要上了?”
“那你不给我还能给谁嘛。”何毓秀是真喜欢这猫,脑子里已经在想着直接把这东西抱到自己房间去了,这可比他那小金蟾还要好,就是实在大了点,只能放床上盘了。
“东西早晚都是你的。”何若仪语气转轻:“妈就是想跟你说……我跟你爸,当年三观也是有些差异的,我们过下来了,你跟金煦,肯定也能。”
何毓秀下意识朝她看去。
地下室只有几盏壁灯的光源,其中一盏刚好落在她的头顶,母亲的头发半挽着,神色带着些许的怜惜与温柔,“你这孩子,要是出去交朋友啊,谈恋爱啊,我是肯定不担心的……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吃亏,但独独金煦,妈知道,你打小对他不一样……”
“我之前想过,要是你结婚呢,我就给你打个镯子,再做个手把件,余下的,多留给金煦对象一些,毕竟,谁跟他在一起,怕是都要受些委屈的,咱们只能在这方面补偿一下人家。”
“其实我也知道,跟你说这些没用,你打小就疼他么……但你是我亲手带大的,你跟金煦在我心中没有孰轻孰重,日后,别什么都顺着他……妈怕你受委屈。”
何毓秀睫毛颤了颤,眼底带着隐隐的湿润,心中却充满了十足的底气,他又搓了搓三花猫的脑袋,随口道:“上次辞职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再也不受他气了……你放心,我有的是法子治他,这些年你治爸的那些点子,我都记着呢……”
何若仪也笑了,她张开双臂,何毓秀犹豫了一下,如童年一样落入了她的怀里,听她道:“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一天,金煦真谈了对象,我一定得跟人家说一句……”
三花猫在柜子上栩栩如生,何若仪的声音带着些许诚恳与独属于母亲的慈爱:“谢谢你愿意喜欢金煦。”
“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是他命里最好的一件事。”
第70章
何毓秀当天晚上就把猫抱到了自己卧室。
因为心情好,还抱在怀里拍了张照。最近没再去上班,他的头发稍微长了一点,镜片半垂,眸子在灯光下显出琉璃一样的光泽,带着淡淡的安宁与喜悦。
这么难得一见的糖玉猫哎,他第一反应是想给宋即安炫耀,但转念又觉得光给他一个人炫耀不够,于是一边蹭着猫,一边又登录了公用的大V账号。
账号是以他的名字注册,认证写的是金曜形象工程总负责人,当然了,这只是他当年打击造谣者的时候,给自己的戏称,后来也懒得改了,反正所有人也都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他往日很少会在公众场合发布私人信息,但极致开幸福的时候,也并不介意对外营销一下温软的一面,好缓和自己在商业谈判上的攻击性。
尽管他每次发布家里人爱他的相关之时,评论里面总会有一些不好的声音,比如:养子就是养子,一点小恩小惠就巴不得给全世界都知道。后面还极有可能会加上一个憨笑的表情,掩饰着过于锋锐的恶意。
但这么多年来,何毓秀已经司空见惯,尤其是如今,他更不可能将那些话放在心上,金煦毫不掩饰的示爱,已经足够成为他在这个家里生活的所有底气。
本来这么多年也就只差他一个缝隙,如今连这个缝隙也彻底补全了。
消息刚刚发布出去,陆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将手边的书本推开,点进去,便看到了那张熟悉却又遥远的面孔,依旧戴着眼镜,却温软到仿佛要将人心都化开。
“妈妈的陪嫁……”耳边有人出声,道:“哎,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三十多年前,人家手里就已经有这么好的东西了。”
陆然回神,这才看到了上方的附言,还有对方怀里的糖白玉猫。
另一边,刚从水里出来的邱子舟哆哆嗦嗦地裹着毯子,浑身发抖地缩在帐篷里的小太阳旁边,用力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脚,好不容易感觉好一点,便看到了同样的推送提醒。
评论区里面果然已经有了不少言论,有人在夸他长得好看,也有人在透过那廖廖一张照片的缝隙在妄图偷窥他更多的隐私,更有懂行的人直接惊呼:“卧槽!居然是糖白玉猫吗?!这三花也太漂亮了!!”
“这手工,这玉色,这油脂,肥的都要冒出来了!这就是老钱家的底气吗?”
“三分料七分工,十分孤品天注定!这件这就是天选的料子遇到了懂行的人还碰上了顶级的雕工!!太绝了!!”
“懂的都懂,这种带糖羊脂能出这种俏色分布,几万块料里都不一定能挑出来一件,再次给金家跪下了!”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运气好……”
邱子舟自然不懂什么料子,但他却没忍住重新去看那张照片,缓缓放大,仔细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糖白玉猫,油脂丰厚,近乎透明,润泽得仿佛能够生出肌理,一只手正轻轻勾在它的下巴上,竟是衬得这块玉比那冷白色的手指还要柔润几分。
轻点一下缩小,可以看出何毓秀应该是在床上,那白玉猫约有一尺多高,被他微微偏着头轻轻环抱,不像是在展示一件价值不菲的收藏,反而像是随手抱住了某个从小陪他入睡的老玩具,眼底只有归属一般的柔软。
他浑身在轻轻发抖,嘴唇也在不由自主地朝外吐着寒气,眼底却浮出了一抹隐隐的苦涩。
同样的血缘……何毓秀却活成了别人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的存在。
他曾经以为自己有一天可以与他攀上关系,可现在,连这点肖想都不敢再有,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他也想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幸运的人,如果当年被抛弃的是自己就好了……那自己又何至于为了一个炮灰的角色,深夜还在水下。
他忽然感觉这夜更加冷,心脏也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难受。
又一个演员嘶着气走了进来,与他挤在一起熥着一个小太阳,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消息,不由低叹:“你也关注他了?”
邱子舟下意识收起手机,道:“嗯……这世上最大的幸运体,不都说关注他会有好运吗?”
“什么好运啊。”另一个演员不断地跺着脚,同样裹着毯子,道:“这世上十万个人里也出不了一个何毓秀,大家都不过是羡慕他的生活,你想啊,要是咱们现在也在豪宅里头,坐在大床上,抱着一尺多高的糖白玉猫……啧,是不是爽死了?其实我也爱看他发私生活,看着都觉得幸福。”
“……他私底下也不一定过得有多好。”
对方看了他一眼,道:“说是这样说,但谁会愿意去代入人家的苦难呢?光看别人的冰山一角,爽一爽就得了。”
邱子舟又想起了商务座上,心安理得享受照顾的那个人,嘴唇用力抿了抿。
“邱子舟!”外面忽然传来声音:“你出来一下,还要再下一次水!刚才有个地方拍的不太清楚。”
又一次水下之后,邱子舟哆哆嗦嗦地喝了杯热水,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因为冰冷而疼痛不已,脑子里却全是何毓秀在温暖的室内,抱着糖白玉猫的样子。
明明,都是一个爹娘生的……
澜沧,邱家。邱子玉也不可避免地刷到了这条消息,她第一反应也是放大了对方怀里的糖白玉猫,评论里面的科普让她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父母的卧室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们没有向往日一样聚集到客厅赞赏对方不经意露出来的资源一角。以前每当何毓秀露出私下生活的时候,他们都会心中泛起热潮,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发现的一切。
邱子舟会说:“你看他身上的衣服,肯定是定制款,也不知道哪个牌子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logo,我跟你们说,有些品牌就是不会明码标价的,他们只卖给敢不问价就买的人!”
邱远翔则会盯着对方手上不经意露出的绿色手串:“帝王绿帝王绿!这个尺寸的串子都能买下咱们家两套房了……我儿子就是出息啊……”
而自己往往会有些挑剔:“我还是觉得他之前戴的那个细表好看,你说那个表会不会有什么寓意啊?我看他私下经常戴……这串儿太大了,他手腕细,其实不太般配。”
“你懂什么,这玩意儿大一个尺都要贵一倍多!”
“是啊姐,你不懂还是多看,少说话……”
而母亲只是又担心又无奈地看着他们的一旁讨论,自己偶尔也会稍微放大手机上的照片,却只是在悄悄看着哥哥的面孔。
记忆中的影像缓缓破碎,就像是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何毓秀这辈子都不会认他们。
她越想越觉得讽刺,明明那些年里,他们真的把他当成了家人,为他的成功而喜悦,为他每一次美好而欣慰……他怎么能过来,对他们说那种话。
隔壁房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邱远翔在接视频电话:“子舟啊……哎,你怎么了?怎么咳成这样?”
“没事咳咳。”邱子舟脸色苍白地笑了笑,道:“我刚才刷到我哥的消息了……咳咳……”
“你还提那个狼心狗肺的干什么!”邱远翔骂骂咧咧,道:“快去买点感冒药,有条件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看你脸白的。”
“爸,我刚才看到他说……何若仪给了他一个糖白玉猫,价格可不便宜呢。”
林玉芬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道:“你们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邱远翔道:“我们什么都没干!就讨论讨论,子舟,你接着说。”
他走了出去。
“你上次打电话跟何若仪说那事……咳咳,你说,会不会是她故意虚张声势呢?何毓秀不也说了,要是你跟她提,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邱远翔一怔,道:“是啊,那婆娘当时激动得很,也不知道是真同意还是假同意,就把我骂了一顿……算了算了,你姐这次也没大事,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们得了,你妈也说了,跟他们对着干,咱们没好处,以后各过各的吧。”
“你就这么气得过?”邱子舟道:“她那么指着你的鼻子骂……”
“那我还能怎么办?现在那边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倒是想骂回去,也得能见到他们啊。”
南堤一号已经不再是三十年前的样子了,如今大门往外两公里都设有保安亭,没有通知根本靠近不了人家的大门,更别说见到他们家人了。”我看啊,这事儿根本就是他们家自己说说……真公开了,他们也得吓死。”邱子舟道:“我就不信,养这么大的儿子,跟自己亲儿子搞在一起她不恶心,更何况,她不恶心,别人呢?公众会怎么看金家乱伦的事情?外头的人可都知道,何毓秀是当儿子养大的……”
何毓秀炫耀完就去锻炼了,最近阴雨绵绵,也没发出门散步,便只能在跑步机上随便走走。
进去之后,才发现金煦又在。
发现他进来,对方缓缓正将一组哑铃缓缓托回器械支架,动作沉稳却又毫不费力。
他直身坐起,汗珠便顺着宽厚却又活动的背肌缓缓下滑,随手拿起毛巾擦汗之时,可以看到手臂肌肉的自然收束与绷紧,腹股沟也被积聚的汗珠缓缓划过,将运动裤的棉质腰带濡湿。
“怎么突然过来?”
金煦开口,何毓秀立刻移开视线,他平静地走过去,道:“我也来走走。”
“那个机子坏了。”何毓秀刚刚打开跑步机,便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他猝不及防地朝前滑去,一只手蓦地勾住他的腰,他整个人被从机子上抱下来,金煦用另一只手按停了机器,道:“今天早上才坏的,郑叔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何毓秀被他搂着,一只手压在他的胸前,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对方鼓囊囊的胸肌,弹弹软软,发现对方怔愣,又急忙缩回犯罪的手指,从对方怀里站稳,道:“最近怎么天天过来。”
在何毓秀的记忆里,金煦也并不是什么健身狂魔,往日也只是保持着一周三练,可最近,下班之后,上班之前,或者休息日,他每天都要过来暴汗一番,不知道还以为是被哪个掌管运动的神给操纵了。
“你不是嫌我精力过于旺盛么?”金煦搂着他来到另一个机子旁边,将人放上去,调了慢速模式,让他放松走着,道:“我稍微消耗一下,免得……你不许我进房间。”
何毓秀抿嘴,金煦将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抓着,然后趴在扶手上看他,道:“这个速度可以吗?”
最近两个人其实每天晚上都会一起睡,夜晚也会稍微温存一番,但自打那次被蹭破皮之后,最近何毓秀连蹭都不许他蹭,被哄得心情好了倒是还愿意帮他手动一番,不好的时候就把他放一边晾着,连抱都不许抱。
关键是金煦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心情好……他想来想去,对方无非就是担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性腺轴,为了防止自己晚上忍不住,只能来这里宣泄一下,肌肉酸疼,晚上的需求自然也就少了。
从最近何毓秀的态度来看,他自认为自己表现的其实还不错,虽然内心依旧有些喧嚣,但好在身体没再出乱子,他也挺知足的。
何毓秀嗯了一声,走了一阵,就觉得有点尴尬:“你去练啊,干嘛一直看着我。”
“我也想走走。”金煦示意了一下他脚下,道:“但现在只有这一个能用。”
“……”何毓秀道:“能上两个人吗?”
话音刚落,金煦已经用行动回复了他。
他扶着何毓秀的腰,垂眸看着他在走动间无声活动的臀肌,像颗弹动的蜜桃。
何毓秀感受着对方手的力量,其实金煦没怎么用力,但他总感觉这种姿势怎么有点……不健康?
“你,你玩老鹰捉小鸡呢?”何毓秀开口,金煦嗯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面前的扶手。
何毓秀一下子成为了袋鼠妈妈口袋里的那只鼠,对方的胸口贴着他的背部,腿跟他一起迈步,可但凡他稍微一放松,便能感觉后方正在触碰对方的大腿。
不得不紧紧收着腹部。
更,更奇怪了啊……!!
他蓦地一肘过去,道:“下去。”
金煦却难得没有听话,何毓秀明显听到了低低的喘息,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
“你……”跑步机忽然被按停,金煦轻轻吻住了他的脸颊,又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淡淡汗液的咸味弥漫开来,何毓秀似乎能嗅到他毛孔里面透出的清晰体味,这味道古怪极了,他逐渐有些后悔来健身房。
吻到最后,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回的房间,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确实独属于男人的雄性气息,迷迷糊糊,他似乎听到了对方低低的耳语:“试一次,好不好?”
何毓秀最不喜欢别人问好不好,因为只要对方没有惹到他,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大概率会是好。谁让他就是吃软不吃硬……
这次的尝试称不上很好,但也不算失败。他看到对方素来类AI一样的面孔浮出了压抑的扭曲,好几次皮肉微微颤动,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凶狠,却都在他的挣动下努力收回,犹如大型猛兽在挣扎着冲出囚牢,却又被什么拉扯着重新封印。
撕下的人皮重新披上,对方的动作克制又温柔,但何毓秀还是没忍住踢了他好几脚,脚趾在对方的肩头蜷缩,他拧着眉,嘴唇紧咬。
直到结束之后,锁骨才传来清晰的刺痛。
他蜷缩在被子里,只有头发在外面露着,所有的皮肤尽数被掩。
浴室传来低低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觉有人重新上了床,隔着被子将他抱住。
金煦身上带着清晰的凉意,让他温热的头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又缩了缩,金煦已经重新离开床边,在旁边来回转圈走动,想让身体尽快发热。
何毓秀悄悄将眼睛露出被子,余光看着他依旧如往日一般平静的面孔,与不断活动的肢体相衬的格外割裂。
他收回视线,再次缩起了脑袋,低声说:“上来,我给你暖暖。”
三秒后,金煦再次抱住了他,依旧是隔着被子,但显然比刚才高兴了很多,把他当抱枕似的蹭了起来。
何毓秀也转过来,手臂缠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格外乖巧而清澈的眼神,忍俊不禁,道:“真老实。”
金煦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又重重在他嘴唇亲了一下,何毓秀顺着被他亲了,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道:“等结婚的时候,就让你尽兴一次,好不好?”
金煦的眼睛亮度又有了明显的提升,但转瞬又稍微没落:“那还要好久。”
“哪有好久。”何毓秀的手悬在他的后脖子上,不经意地玩着他的尾发,听他闷闷道:“要明年春天才可以。”
“……我们可以提前啊。”何毓秀故意道:“也没必要准备的多好。”
“不行。”金煦一边亲他,一边说:“一定要春天。”
“干嘛非要春天。”何毓秀问完,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是在春天被捡到的。
巧得很,捡到他的那一天,刚好金煦出生,助产的医生都在南堤一号,也让当年失血过多的小小婴儿得到了最好的救治。
所以至今为止,他对外的生日都是三月十九,和金煦同一天。父母把房间做成东西对称,往年的生辰也都是两个人一起过,礼物也都会准备双份,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外界金家双子的由来。
“你还想在我们生日的时候过啊?”何毓秀捏他鼻子,道:“那到时候我们是陪爸妈过生日呢?还是两个人一起过纪念日呢?这两天还是要分开一点,这样一年里面能过的好日子就又多了一天,你不是最会算账了吗?嗯?”
“我要在三月十二结婚。”金煦由着他随便捏自己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三月十二,应该是个好日子。”
“你怎么就知道明年的三月十二是好日子?”何毓秀道:“找郑叔算过了?”
“不是明年的三月十二。”金煦道:“是每年的三月十二原本就应该是个好日子。”
何毓秀这才听出来,原来此‘应该’非彼‘应该’,他嗯了一声,道:“原本应该……所以觉得现在的三月十二不是好日子,你想把它变成好日子?”
金煦立刻点头,又嘬了他一下。
“这三月十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你天天念叨明年春天……”
金煦不太想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
何毓秀毫不犹豫地亲了他一下,然后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金煦呆了呆,勉强找回声音:“……因为那天是你真正的生日。”
金煦一直想知道,何毓秀究竟比他大多少,所以当金曜的一切都开始稳定下来之后,他曾经单独约见过林玉芬,详细询问了当年的情况。
林玉芬只是勉强笑着:“问了能干什么呢……那天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于……他来说,都是最糟糕的一天。”
“我会把那天变成最好的一天。”他的思维很简单,理科平账模式,把最低点变成局部最优解。就像修正公式里面的极差值,让它归零,再变成礼物。
如果那一天是噩梦,就用余生将其改写成最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要把被遗忘那一天还给何毓秀。
就像阳光落在襁褓里,像世界对他说了第一声欢迎。即便没有也没关系,他会在以后每一次的三月十二告诉他——
“世界爱你,我也爱你。”还有:“结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