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夙愿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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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这场小意外, 从商场出来,两人又去了家具店和花鸟市场,订购了床垫和被褥送到家中,还买了几盆装饰性的假盆栽。
家中养猫, 宋尔佳不敢随便养绿植, 怕猫啃咬扒拉花草泥土。
她指着几株绿植,和阮祯科普:“猫咪好奇心最旺盛了, 看见这种根茎, 会以为是逗猫棒, 扑上去又咬又嚼。像这些水仙、风信子、鸢尾,猫咪咬上一口, 都会导致中毒。”
阮祯微微笑说:“你做了不少功课。”
宋尔佳嘚瑟道:“那是当然。”
没等阮祯开口,她又说:“养猫养久了,可以看清一个人。”
阮祯微微挑眉:“展开说说。”
宋尔佳道:“养猫如待人,会看出很多东西的, 有人很负责, 有人很随意,有人无所谓;有人初时无比喜爱无比上心, 时间久了, 或者要伺候猫的吃喝拉撒,便觉厌烦;还有偏执的, 过度爱心;还有很多情侣,分手了, 都不要猫了;就说我们学校, 每到毕业季, 校园内的流浪猫流浪狗就会多出来一些;要是不能负责, 当初何必要养呢?”
阮祯没多作评价, 只淡淡一笑,说:“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
宋尔佳又是一句自夸:“那是当然。”
养猫如待人,她对待猫,很认真,对待人,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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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初,阮祯搬进了宋尔佳家中,两人正式开启合租的同居生活。
医疗事业单位的人员流动性小,有些人,大半辈子都在这家医院工作,退休后,单位的离退休部门还会经常组织大家一块游山玩水,同事之间的情谊相对深厚些。
六月一日,儿童节,恰逢周六,精神二科每年都会组织几次集体活动,这次趁六一,大家伙又带上亲属,到植物园野炊。
结婚生子的,几乎都带上了伴侣孩子;未婚的,带上了男女朋友;单身的,乐呵呵的独身前往。
阮祯问宋尔佳:“你来么?”
宋尔佳本来打算和旅游回来的朋友聚一聚餐,听阮祯这么问,当即重色亲友,把朋友抛到脑后,忙不迭点头说:“我来啊!”
惯例包了一辆大巴车,有些人带上了全家老小,倾巢出动,一路上热热闹闹的。
宋尔佳戴着鸭舌帽,背着一个小包,和科室的叔叔阿姨们逐一打招呼叙旧。
原本打算坐在阮祯身边的,可等她叙完旧上车时,阮祯身边已经坐了一个男人,两人正低头窃窃私语,不知在聊些什么。
宋尔佳压了压帽子,在心底冷哼一声,坐到了阮祯的前面。
落座后,她拿出手机,给阮祯发消息诘问:「你居然不给我留座位? 」
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阮祯微微抬头,看了前座的宋尔佳一眼。
稍稍思索片刻,她拿出手机,看见宋尔佳的消息,打字回复道:「他突然坐下的……我不认识。」
宋尔佳气势汹汹:「不认识你还让他坐你旁边?!」
阮祯打字解释:「聊了一两句,就认识了,是刘主任的侄子。」
宋尔佳口无遮拦:「这么大个人了,还跟过来过儿童节,羞不羞?」
全然忘记自己也是个大人。
阮祯又抬头看宋尔佳一眼,微微笑了笑,没再回复,转过头,和刘主任的侄子低声说:“我有点晕车,我去前面坐坐。”
说着,走到前面一个座位,在宋尔佳身边坐下。
宋尔佳看到她来,下意识想笑一个,又忍住了,故作无谓,问:“怎么过来了?”
阮祯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晕车。”
宋尔佳当了真,拽着阮祯的胳膊要再往前坐坐:“哎?什么时候有了晕车的毛病?那我们再坐前面一些。”
阮祯转回头看宋尔佳,眼里带上了浅淡的笑意:“不用,这里就好,前面留给她们。”
前面的座位都会留给容易晕车的小孩,或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年轻的晚辈,很自觉地坐在中后方。
宋尔佳说:“我没带晕车药,护士长心细,每次出门都有准备各种晕车药、中暑药,我找她要几片晕车药来。”
说着就要起身去讨药。
阮祯止住她,说:“不严重,我待会路上睡觉就好。”
宋尔佳:“真没事?”
“没事。”阮祯摇摇头,掏出包里的无线耳机盒,打开,取出其中一只耳机给宋尔佳,“听歌么?”
“听呀。”宋尔佳笑着接过耳机,“我听什么歌都可以,你播放你喜欢的就行。”
适才趾高气扬诘问,而今眉开眼笑,百依百顺。
简直不像一个人。
阮祯唇角笑意渐深,打开播放器,播放《兰花草》
宋尔佳听见熟悉的旋律,问:“怎么又是洒水歌?”
《兰花草》经常被用作洒水车的音乐,每次听到这个旋律,宋尔佳总会想起高中的自己,拼命蹬自行车,以防被水溅到的画面。
阮祯轻描淡写道:“喜欢歌词。”
「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期待春花开,能将夙愿偿。满庭花簇簇,添得许多香。」
宋尔佳听到她说喜欢,立刻搜素歌词的含义,看到是胡适的白话诗改编而来,又看到释义说:兰花草象征着先进的文化和思想,胡适希望这种先进思想的种子,播撒在清末民初的土地上
情怀太远大,宋尔佳感慨了几秒,给阮祯竖了个大拇指:“很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