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出你是在开玩笑。”阮祯捏了捏宋尔佳的脸颊,把话题往正经的方向引去。
“有没有想去的城市,可以试试遴选考过去。我的话,可以参加卫生事业单位的考试,考过去。”
宋尔佳说:“我想出国看看。”
“出国的话,单位有去国外进修的名额,我应该可以争取到,进修时间大概是一年。我也可以申博,时间更长。但……你出国想法,有点突然。”
“想去外面看一看,了解了解国外的人文环境。你如果申博,我就去国外读研,顺便提升一下学历。我想感受一下,在一个同性合法的国度、在一个陌生的不怕被熟人认出来的城市,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不用遮掩的感觉,不用被指摘“不合法”的感觉。
“没有性向的歧视,也许会有其他的歧视。”
人只是动物,披着文明外衣的动物,有人存在的地方,不论哪个国度,哪个角落,都会滋生歧视、暴力、犯罪、不平等。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多看一看这个世界。”
阮祯点头:“可以。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你的英语捡起来,还有,存钱。”
“没问题的。诶,你存多少钱了?够不够留学的费用?”
阮祯拿过一旁的手机,把存款展示给宋尔佳看。
宋尔佳看了眼,眉开眼笑:“好多啊,存那么多钱是不是打算等我不想努力了,来养我啊?”
从前,宋尔佳学习学累了,会和阮祯开玩笑,说自己不想努力了,让她养自己,自己不嫁人了,以后就给她洗衣服做饭。
彼时的阮祯,则会一本正经强调,她正处于少年人三观的塑造期、成型期,要树立一个正确的三观,不要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正经得让人哭笑不得。
如今,宋尔佳说了同样的话语,阮祯却点了点头,说:“好,我养你。”说完,幽幽叹了声气,故作正经问,“可我也不想努力了,怎么办呢?”
她叹气的模样有点像撒娇,宋尔佳立刻接话道:“姐姐,我养你啊!我养你。”
“傻子。”阮祯笑着勾了一下她的鼻梁,“快睡觉。明天要上班。”
“我睡不着了,聊精神了。”
不仅精神了,心中还甜滋滋的。
破事糟心事很多,那又怎样?她眼前这个人很可爱呀。
一个人的可爱,足以抵消一整日的不美好。
宋尔佳伸腿,贴到阮祯小腿边,慢慢蹭了蹭。
“你,不要勾.引我。”阮祯往后挪了挪,抗拒她的靠近。
宋尔佳低声道:“就贴着,不做其他的事。”
她很喜欢肌肤相贴的感觉,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这么贴着,就很开心。
阮祯没再说话。
沉默的间隙里,宋尔佳想起了门口那只小猫的尸体,眼眶变得有些酸涩。
“他是不是心理有点变态啊?欺负一只猫。”
她本是发泄性的谩骂,阮祯却认真思考了几秒,说:“他的行为确实比较反常,心理状态不容乐观。”
宋尔佳嘟囔说:“你应该和我一块骂他。”
“骂什么?”
“变.态男。”
“好。”阮祯点点头,“他是变.态男。”
“这才对嘛。”
阮祯解释说:“有些人喜欢对弱小的对象进行施.暴、虐待,来获得自尊和满足,这确实算一种变.态心理。”
她口中的变.态,似乎没有骂人的意思,而是在认真阐述那是心理学领域“异常心理和病态行为”的意思。
宋尔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你都不会骂人,也从不说别人坏话,心肠又这么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阮祯微微笑了笑:“那你教一教我,该怎么办。”
“从学会骂人开始吧,先补充点理论知识。”
“我看过,梁实秋《骂人的艺术》”
“梁实秋写的还是太文艺太理性了,我喜欢汪曾祺的。”
“汪曾祺怎么写的?”
“喏,你看。”宋尔佳打开手机,展示给阮祯看。
[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阮祯会心一笑。
他们管得着她们吗?
管不着。
“好,真的不能聊了,很晚了。”阮祯抵着宋尔佳的额道,“收起手机,快睡吧。”
“好,睡觉,明天再去解决那些事情。”
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她们在黑暗里相依相偎,等待明天的到来。
*
第二日,宋尔佳给区派出所打电话,询问案件进度。
电话那头的人轻描淡写:“那个许长峰联系不上啊,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接,联系他们公司的人,说一个月前就离职了,打他亲戚的电话,说是要去外地发展了。”
宋尔佳问:“那你们不上他家看看吗?就这么放过他?他跟踪偷拍我们,起码要拘留个几天吧?”
那头说了句:“我们这边会调查清楚的,你们等消息吧。”便挂了电话。
宋尔佳切了声,拨打12345,投诉昨天的那两名警察。
也许不会有什么惩戒,问题只会转交到派出所,由派出所的人解答处理投诉,还会碰上各种扯皮的情况,但总归是个麻烦事,只要投诉成功,五个工作日内必给答复。
他们给她找不自在,她就给他们找点麻烦事。
投诉完,进入待处理流程,宋尔佳也开始拨打许长峰的电话。
她希望能和他聊一聊。
可她也联系不上他。
电话不接,给他发短信,石沉大海。
这件事不解决,心里总不安生,上班路上、下班路上,宋尔佳都会回头看一眼,看有没有人跟着自己,时不时还要联系一下阮祯,确认她的存在与安全。
一连过了三日,警察那边都没有消息,宋尔佳的疑心却越来越重,总担心他从某个角落窜出来,丢给她一袋的腐肉。
作者有话说:
嘿,日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