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温沅闻言也坐起身,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没有啊。”

“如果没有。”息蕴仰头望向她,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此刻却比昨晚凌厉许多,“为什么终止了我们的疏导关系?”

“您误会了,息女士。”温沅情不自禁地朝她靠近了些许,急于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排班表里就没了您的名字,我还以为您找到了更合适的向导。”

她和息蕴的治疗过程一直很和谐。

当初看到息蕴取消了预约后,她还有过一阵小小的失落。

“看来是有些人擅作主张。”息蕴一瞬就有了答案,“我会重新预约,恳请您的通过。此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s级污染区。我的精神状态,相信您昨晚已经看到了。”息蕴认真看着她,“短时间内,我并不适合再执行任务,塔也给我放了长假,我担心自己随时进入失控期,所以……”

温沅歪着脑袋看她,不明白她的迟疑。

“我想在您附近住下来。”息蕴偏过头,“您的气味,对我而言,是很有效的镇定剂。”

她说的是客观事实,温沅却听得耳朵一烫。

“可以啊。”她抿了抿唇,装作很忙地转开话题,“对了,您的训练服,放在烘干机里应该已经能穿了。”

换好了训练服,息蕴没有久留。

连早饭也没吃,就借口回去收拾东西离开。

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地面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息蕴走出楼道,任由小章鱼趴在她肩膀,八只脚都在表达不满地用力踩着。

“不能耍赖,她会不喜欢。”

小章鱼气恼地瞪她一眼,显然不信。

“虽然她好像更喜欢失控的我。”

可是,理智清醒的她,真的能叫出那个黏糊的称呼吗?

息蕴回头,看向温沅的房间。

似乎是心灵感应,紧闭的窗户拉开一半,温沅探出脑袋,正好和她视线交汇。

隔了好远,她还能听清温沅说的话。

她说,雪天路滑,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息蕴微微颔首,眼睛却离不开挥着手的人。

直到窗户再次阖上,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她才转身踏进雪地。

她是s级哨兵,白塔一级执行官。

谁会担心她路滑摔倒呢。

她又想起失控期时,走路都要抱着向导,完全无法自理的自己。

所以,温沅是在担心她?那个失控期的她?

雪融的时候最冷,却冷不过执行官此时的脸色。

她压低了嘴角,眉眼里尽是沉闷。

突然开始有点羡慕失控期的自己了。

另一头,小蛇探着小脑袋在窗台,回头和温沅说着。

“她们还没走。”

“没走就没走呗。”

“温沅,我觉得她们好像喜欢我们。”

“你的错觉。”

温沅拍拍小蛇脑袋。

“你看她冷冰冰的样子,肯定没有失控期的记忆。”

或许失控期的息蕴对她有特殊的感情,但恢复了正常的执行官,绝对没有!

“我觉得不对。”小蛇攀上她的手,“小章鱼说了,她们在白塔一直很想我们。”

“小蛇,该不会……”温沅捏着她的小脑袋,“是你暗恋小章鱼吧?”

“小蛇才没有!”小蛇急了眼,尾巴都气得摆了起来,“温沅胡说!”

“好了好了。”温沅安抚地摸摸她,“昨晚没睡觉,现在不困吗?”

小蛇脑袋简单,听温沅一问,顿时也有了困意。

她张嘴打了个哈欠,用尾巴勾了勾温沅的小指,很快就回到了精神图景里补觉。

温沅没了睡意,吃完早餐便出门上班。

没想到来得正好,她刚换完防护服,负责的vip病房就按了响铃。

新洲市有十几家医疗中心。

温沅所在的医疗中心评级只有a。

平时接待的病人,基本都是a-d级的向导和哨兵。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住在vip病房这位,传闻是金家刚认回来的孙女。

金家是新洲市有名的世家,现任家主更是新洲市的首富。

当年,金家的小女儿带着孩子外出旅行。

飞机在污染区意外陨落,机上上百名乘客,竟无人生还。

大家都以为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孩,也命丧于污染区。

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居然有人在当年的污染区内找到了金家流落在外的小孙女。

只是她的情况不太好。

虽然没有很严重的精神污染,但她身上满是打斗的伤痕。

更严重的是,因为小姑娘不曾有人教导,觉醒出灰狼的精神体后,她似乎把自己也当成了狼,不会说话,不会直立行走,还会吃污染区内的生食。

和别的病人不同,小姑娘住在这里,并不需要治疗,而是在学习如何融入社会。也有人说,金家是怕传出去丢脸,故意把人留在了远离白塔的医疗中心,也迟迟没有对外宣布她的身份。

温沅推开门的时候,病房里没见人,只有床上鼓起一团被窝。

“娜娜,你怎么了?”

她关掉呼叫灯,轻柔地拍了拍被子。

不多会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她的头发没来得及打理,还有几根浅灰色的杂毛,因为静电立在了头顶。

看到来人,她惊喜地瞪大了眼,转而又委屈地扁起嘴,眼睛里都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光。

“小沅医生,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胡说,明明前天我才来过。”温沅顺势坐在床边,关切地看向她,“哪里不舒服吗?”

“我肚子疼。”金千娜苦恼地揉了揉肚子,整个人一趴,黏黏糊糊地从后面抱住了温沅,“很不舒服。”

即使长着一张成熟的脸,金千娜的行为举止却像个刚入世的小孩。

温沅并不抗拒她的亲近,但还是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她的手。

“娜娜,你又忘了,说话的时候,不能随便挂在别人身上。”

不同于往日,金千娜难得没有听话,反而固执地扣紧了手。

她埋头进温沅的颈窝,像极了灰狼嗅闻专属领地的模样。

“小沅医生,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

她半抬起头,笑着看向怀里的人。

浅灰的长发遮住了她眼底的恶意,她盯着温沅露在防护服外的皮肤,强忍住咬下一口的冲动。

“像是死了几天的海鲜,好难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