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只觉得,自己能够望着那轮太阳,沐浴着他的光辉,成为芸芸众生的一份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那么...”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砰”——
没等江霁明说完,只见远处的天际,万千绚丽的火星,升腾,炸裂。
寂静的小镇上空,落下一道道璀璨明亮的轨迹,构成了一串英文字母。
“Wish you happy forever.”
(愿你永沐幸福之光。)
山下的居民,似乎也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纷纷站到阳台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夜幕,被眼花缭乱的烟火衬得亮如白昼。
“Adiya,送给你,一点心意。”
听说,华夏人很喜欢这种浪漫的方式,雷蒙在赶回来的路上,匆忙准备了这个。
邀请Adiya比赛之前,他又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
比赛场地,自然也不是他随便找的。崭新的柏油马路,全部都是金钱的力量。
“噗嗤——”
实在是忍不住了,江霁明笑出了声。光影交叠,绚丽的火星似是落在了他的眼尾,混合着明澈的蓝,晕出绮丽的色彩,蔓延至他上扬的唇角。
“雷蒙,这是不是有点老土了?”
整得跟偶像剧里表白似的。
不明白Adiya话里的意思,雷蒙一时有点懵,他对中文的了解还不够深。但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雷蒙觉得,这应该是夸奖的意思吧。
“老土...?谢谢你的赞美,甜心,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故作不在意地整理着自己被头盔压乱的金发,脸上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明明是自己给Adiya准备的惊喜,为什么他却感觉如此喜悦呢?
哦,我的上帝,他可笑得真好看,像个天使。
“不客气,雷蒙,你应得的。”
见雷蒙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江霁明也没解释,欣赏着对方站在那儿,傻乎乎地抽着嘴角,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雷蒙发现自己的车胎漏气了。
在Adiya意味深长的视线里,他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前轮是真的扎了根钉子,扁了下去。
谁知道这么贵的车,怎么轮胎这么轻易就能被扎破。
而江霁明根本没信雷蒙的鬼话,照他说的,前面比赛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到山上,轮胎就扎上了根钉子。
先不说这荒无人烟的山头,哪里来的钉子。那这钉子怎么不扎自己的,偏偏扎他的?
见雷蒙一脸尴尬地辩解,好心情的江霁明决定放他一马。
他戴上头盔,重新翻身上车,偏头抬了抬上巴,打断对方:
“别废话,上车,送你下去。”
就当为雷蒙的这一番心思,还个人情。
原本正慌乱解释的雷蒙,被这一个惊喜砸昏了脑袋。
他没听错吧?Adiya要让自己坐他的摩托车后座!
这时,江霁明口袋里的蓝色花瓣,悄悄地裂开了一条无形的缝。
002刚才看到江霁明因为这个金发男人,露出那样好看的笑容,一时嫉妒,便往他的车胎上扎了根钉子。
令它没想到的是,它家宿主大人今天居然如此善良。真是便宜了这家伙,气得002都开裂了。
环抱着面前劲瘦的腰身,雷蒙的身体随着摩托车的颠簸而剧烈晃动。耳边呼啸的风,在此刻,似乎都静止了。
只剩下他的心脏,紧紧地贴在Adiya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夜色将他胸腔间涌上的温度,吹得零散,只余耳际泛起的微薄红晕。
这样近的距离,要不是头盔的透明罩在,雷蒙仿佛都能闻见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身上的枷锁,似乎都被甩到了后面,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里。
说实话,摩托车的后座并不舒服。
很硬,也很狭窄。
雷蒙的大腿和屁股,因长时间的绷紧和发力,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环着的手臂肌肉,也不断叫嚣着酸疼。
但他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是如此得自由。
面前凌乱的墨蓝色头发,盖在白皙却并不纤细的后脖颈上。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落在跌宕的风里。
寂静的黑夜里,他们像是要这样一路飞驰下去,直至世界尽头。
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雷蒙将身体再次向前贴近了几分,交叠的手掌也攥得更紧了,碧绿色的眼睛牢牢地黏在Adiya的身上。
耳垂被贴住的痕迹,似乎又开始发烫。
这原来就是神的恩赐吗?
如果是的话,他愿永远,成为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