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抱着肚子的可怜虫,男生最后踹了一脚,骂了句“算你好运”,便招呼着身后的几人飞速地逃离现场。
50米测试的时候,他们也没跑得这样快过。
只是刚走了几步,江霁明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家伙逐渐变成一道道残影。
江霁明:……
有这么夸张?
起初,他想的是假作路过的老师,不小心看见欺凌同学的现场,先开口教育一番。
如果他们不听,甚至对自己动手,那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使用强硬手段让他们听了。
至于后果,他也考虑到了。
脱下白大褂和工作牌的江霁明,事实上并不算是学校的人。
因为之前他在从抽屉里找到的合同上发现,校方和自己这个身份签订的条约极为松散。
他其实是个自由人。若是江霁明不想干了,完全可以直接走人,要不是工资太少,他简直要怀疑学校是他开的了。
因此,江霁明并不害怕自己出手,会被那些学生举报体罚。他又不是真的老师,只是个社会人士,见义勇为而已。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上前阻止,而是先使用了口头教育,就是为了让黎越觉得自己是因为无法再忍受学生对自己的不尊重,才动的手。
不然,口头阻止还可以理解,但为了个素未谋面的学生,一位老师就动手打了别的学生,看起来太热血上头了,也太过无脑了。
这样,反而会让黎越怀疑他动机不纯。
因为这年头,基本上没有这样纯粹的人了。
社会的条规,紧紧地束缚着所有人。有时候,人不能光凭着一颗赤胆,横冲直撞,最后往往会撞得头破血流。
令江霁明意外的是,那几个家伙,竟然见了自己就跑。
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平易近人的吧,否则那些学生也不会一天到晚来医务室找他了,至于这么害怕吗?
摸了摸下巴,他遗憾地将之前的想法收回,准备当个真正的路人。
如果这个时候,他假惺惺地上前安抚,并不是一个良策。
伤都受过了,事后才来关心,只会增添黎越心头的厌恶感。考虑到这点,江霁明经过那边的时候,视线没有偏离一丝一毫。
下一刻,江霁明觉得自己的西装裤脚被人拽住了。
低头一看,黎越正抿着唇,灼灼地望着他,见江霁明注意到自己,随即露出个笑容:
“江医生,你...可以抱我回医务室吗?我的腿有点痛。”
那个笑容很勉强,可怜兮兮的,仿佛是一朵清丽纯洁的小花,被风雨不断摧残,却仍然倔强地挺立着。
但江霁明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洁白的花,而是一只可怜又狡猾的老鼠。
从黎越的神情、语言和姿态中,江霁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早就在等自己了。
看见他时,黎越的眼神中完全没有一丝惊讶,有的只是预先酝酿好的,用来博取自己同情的廉价表情。
黎越叫自己江医生,说明他在此之前,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认识江霁明了。
可在江霁明的印象中,黎越从来没有在医务室出现过。那么,他绝对又在干他的老本行——偷窥。
若是如此,江霁明甚至开始怀疑,黎越会在这个角落被人找麻烦,是不是也是他提前算计好的。
他知道江霁明这个时间,一定会坐在窗前吃下午茶,所以才选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有趣。
自己这是中了这只小老鼠的圈套呢。
想到这儿,江霁明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同时挡住了自己泄露出些许玩味的目光。
这不是正中他下怀吗?
到底谁才是那个踩到陷阱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没想到,那只小鸟还没撞进笼子里,小老鼠倒是叼着捕鼠夹,屁颠颠地跑来了。
放下手,江霁明故作不耐地蹙了蹙眉心,犹豫地看了眼黎越青紫的小腿,像是在斟酌什么。
看着他的神色,黎越低下头,尝试着动了下腿,便痛得发出了“嘶嘶”声。
惹得一旁的江霁明差点嗤笑出声。
小黎同学,剧本写得不错,但演技有待提高啊。
但剧本既然已经有了,江霁明也乐得轻松,决定配合一下。他蹲下身,用左手托住黎越的屁股,右手揽着他的肩膀就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
和江霁明相比,黎越的身材娇小,看起来只有165左右。正因如此,江霁明单臂抱他,丝毫不费力。
下巴压在江霁明的肩膀上,黎越嗅到了对方脖颈间传来的香味。
今天,他的江医生吃的是松露巧克力纸杯蛋糕呢~
甜甜的,又带着点苦涩。
黎越陶醉地合上眼,想到远处正瞧着这一幕的人,心头泛起了无边的兴奋和得意。
看着吧,看看谁才能真正得到江医生的垂怜。
远处的一棵树后,楚翎川收回拳头,树干上的树皮被外力打得微微凹陷。而男生突起的指关节,更是惨不忍睹,鲜红的血正从擦破的皮肤里汩汩流出。
他的视线里,那个男人正单手将一个娇小男生抱在怀里,男生的脑袋顺从地贴着对方的肩膀。
真是一副“和谐”的画面啊。
亏得自己得到黎越又被之前那帮人找麻烦的消息,秉持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特意赶来救他。
结果,就让他看见这一幕。
楚翎川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男人,说不定还会嫌弃黎越身上的伤浪费药呢!
他并不在意。
他竟然真的抱了!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