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金发男人, 盯着两人亲吻的动作,太阳穴突突跳动,愤怒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身为上位者, 若不是长久以来的争斗中, 为了不落于下风,雷蒙时刻需要维持着克制,他几乎难以在这种情况下, 保留那一丝理性。
他很清楚, 冲动与莽撞,只会让江霁明对自己的观感变得更差。
尽管雷蒙的脑海里, 已经设想了无数种让这个“女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的办法了。
每一种,都不会让他的甜心知道。
可理智告诉他,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 那他和江霁明大概永远也不可能了。
但是, 那丝理智, 在汹涌的妒意面前, 显得是那样的脆弱。终于,当那只纤长的手, 扣到男人的脑后时,雷蒙心头强行筑起的城墙彻底崩塌。
他猛地迈开大步,伸出手臂,狠狠地拽住那人的胳膊, 在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时, 顿了顿。
很快,雷蒙就略过那点, 将人强行地扯开了。
这样粗鲁的动作,让傅晏安穿着高跟鞋的脚瞬间崴了一下, 差点就要跌倒在地。
还是江霁明快速探出手,扶了一下他的后腰,才让他免于陷入狼狈局面。
只是,没等他反应过来,腰后的手就消失了。
在傅晏安的视野中,江霁明被那个金发外国佬攥着手腕,就拉进了旁边的电梯里。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那速度如同钝刀割肉,一下下折磨着傅晏安的神经。连带着脚踝传来的痛感,让他的眼眶逐渐发红。
最后,电梯门只剩一条窄窄的缝隙,傅晏安瞧见那个男人碧绿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朝他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嘲讽。
随着那条缝隙的消失,眼前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将两人彻底地隔绝开来。
这下子,傅晏安忽略了脚踝的疼痛,眨眼间便冲到了电梯前,毫不犹豫地抡起拳头,砸向电梯门。
“砰砰”声震耳欲聋,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原本偏僻的角落里,成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尤其是做出这事的人,还是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旗袍美人,给这件事增添了更多吃瓜的乐趣。
另一侧,在被雷蒙攥进电梯的刹那,江霁明就快速挣脱了他的手,靠在了电梯墙上。
门一合上,雷蒙就抬手按了最顶层,同时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B层右侧的电梯,别让人靠近。外面那个疯女人,你们...别管她。”
停顿了会儿,雷蒙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立刻换了说法。
本来还想让人拖走的。
不过,作为其他顾客的笑料还是不错的,就当是自己商场的免费表演好了。
想到什么,雷蒙朝着电话那头又补充了一句:
“把监控和灯关掉。”
话音刚落,电梯内就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雷蒙觉得有些事,或许在这种漆黑的环境里,才更为适合。
反正,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就算是这样,他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江霁明的身形。
和雷蒙相比,江霁明并不擅长在夜中观物。因此,他的眼前,确实陷入了大片浓稠的黑暗。
可是,江霁明是一点儿也不慌。用手指头想想,也知道这家伙是想干嘛。
身前逐渐靠近的男人,让江霁明微偏过脸,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两侧的墙上,已经撑了两只手臂。
莫名让他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昏暗的巷子。
这个男人也是这样,直接就给他来了一个壁咚。
当时,雷蒙的身高就略微有些勉强了。现在自己又长高了些,可这人倒是完全没变。
大概是因为年纪太大,个子固定了吧,真是可怜。
江霁明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完全忽视了面前人的动作。
直到他的脸上,触到对方喷洒的温热气息,他才抬起手,掌心挡住了自己的嘴。
手背上,被人用力地印下了一个吻。
“Adiya。”
黑暗中,他听见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用砂纸摩挲着指腹。
“让我吻你,好吗?”
面对男人的低声祈求,江霁明无动于衷。他用手背推开雷蒙的脸,指尖随意地揉着底下的唇/肉,淡淡问了句:
“亲过人吗?”
明明他的话,并没有含着很浓烈的情绪,只是在一杯普普通通的鸡尾酒里,随手丢了一颗冰块。
可雷蒙却一下子愣了神。
下一秒,从杯底涌上来的,就是无限的恐慌,那样清晰。
他不想撒谎。
“亲,过。”
艰难地说完这两个字,雷蒙的嘴唇颤抖,喉咙突然有些干涩。
“那是挺脏的。”
言外之意,江霁明完全不想碰,被其他人亲过的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而他的话,让面前这个一直以来,都在权势巅峰傲然挺立的男人,忍不住弯了脊背。
撑在墙上的手,也脱力一般,缓缓地垂到了身侧。
“对不起。”
周身漆黑的环境,让雷蒙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兽,叼在了嘴里,只待用那些锋利的尖牙,磨碎他的脊梁骨。
自己刻意营造出的幽闭环境,反而要将他吞噬了。
“不过,倒是还能用。”
就在雷蒙整个人,浸在悔意的潮水里,逐渐要被淹没时,岸上突然被人丢下了一条绳索。
那绳索上,布满了倒刺。
这样意有所指的话,让雷蒙很轻易地就明白了,对方背后的意思。
而他,义无反顾地伸出手,攥住了那根绳索。
缓慢地蹲下身,雷蒙抬起手臂,像是想要扯住江霁明裤腰上的带子。
但是,很快就被避开了。
“只剩手了?”
男人的语调依旧平淡,听在他的耳里,却含着浓浓的讽刺。
指尖颤抖,雷蒙垂下手臂,高高地仰起脖子,用牙齿叼住了那条裤绳顶端的金属头。
寂静密闭的空间里,一时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电梯门的缝隙,漏进了一丝光线,恰好照亮了那片地面。
原本笔直垂落的西裤,此时紧紧地贴在雷蒙的大腿上,布料被拉扯到了极致,凸显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那双黑色的尖头皮鞋,脚尖与脚面之间,因为用力,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折痕。
鞋头的前方,顶着一双黑白的高帮板鞋,上端别着的五芒星银饰,随着雷蒙晃动的动作,不断摩擦着他的小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用牙齿,扯下了最后的布料。此时,雷蒙腮帮两侧的肌肉,已经开始发酸了。
可他不能停下。
这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他不敢想。
鼻尖传来的温热味道,让雷蒙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竟然完全不觉得羞辱,反而忍不住合拢了膝盖,企图抑制自己的反应。
大幅度地张开嘴,他探出舌头,温柔地裹住了。
黑暗的电梯中,隐约传来溪水碰撞鹅软石的声响。
混合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喘/息,让下首的人,像是被蛊惑的船夫,海水漫过了他的膝盖,也毫无所觉。
起初整齐梳在脑后的暗金色发丝,早已被汗水打湿,肆意地垂落在雷蒙饱满的额前。
金色的睫毛,因为耳边那阵悠长悦耳的琴音,不停地震颤着。
雷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酒吧。舞台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翻飞,一下又一下,勾动着他的心弦。
那枚小指上的银色素戒,反射着刺目的光。
在他看来,那才是他们的初遇。
只是那一眼,雷蒙就陷入了深深的漩涡。
从此,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正如现在,他轻而易举地因为对方压在他脑后,没有任何用力的手掌,勉强地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吞咽间,他感觉自己的喉管突然痉挛起来,胸腔深处,一阵恶心感翻涌而上。
脖颈上环绕的青筋,微微跳动着。
就在雷蒙忍不住想要逃离这份痛苦时,他听见那人的喘/息声变得急促,如同沙漠中刮过的焚风,带着滚烫的温度与撩人的沙哑。
瞬间烧断了雷蒙的神经。
他很舒服。
一切逃离的念头,都被这个认知抹去了。
闭上眼,雷蒙强行忍耐着喉间的灼痛,身体前倾,毫无保留地容纳着。
被西装布料包裹的宽阔肩膀,泛起剧烈的震颤,绷出了优美的弧线。
眼角渗出大颗生理性泪水,雷蒙已经感觉不到脸颊的酸涩,只剩下麻木般的痛。
就在这时,他感觉小腹上被人轻踹了一下。那股力道,让雷蒙发软的双腿,已经无力再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向后摔去,狼狈地坐在了地上,臀/部被坚硬的地面,撞得生疼。
可这时,雷蒙完全没时间顾及这些微不足道的痛意。他的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睫毛,缓缓地滑落到了他的唇边。
因为长时间的下蹲,大脑供血不足,使得雷蒙的眼前发昏,碧绿色的眼珠,呆滞地转动着。
黑暗中,他努力地仰着脖子,还是隐约瞧见了那人嘴角勾起的弧度。
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似是夜幕中的一弯皎洁的明月。
因此,他也忍不住同样扯起唇,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探出舌尖,舔掉了唇上沾着的露珠。
这样甜,让他欲罢不能。
擦干净后,江霁明系好裤腰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照着雷蒙那张狼藉的脸,江霁明倚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声音还带着余韵的低哑:
“做的不错。”
没有立刻抬手擦拭,雷蒙快速膝行几步,扯住了江霁明的裤腿,语含期待:
“是我的荣幸。那甜心,有没有给我的奖励?”
那束手电筒的光,刺得雷蒙睁不开眼,而且他的睫毛还黏在一块儿,挡住了大部分的视野,他看不清江霁明的反应。
站在他身前的人,没有说话。
手腕转动,江霁明移动着手电筒,猛地对上了一个地方。挑起眉,他抬起脚,轻轻踩上了那块紧绷。
“没想到,这你都能开始。”
被江霁明这样对待,雷蒙忍不住闷哼出声,眼角泛红,似是大片洁白雪地中,偶然掉落了几片梅花瓣。
“嗯...不不是,这...这只是意外。”
“那这里,你用过吗?”
板鞋的鞋尖,轻轻地蹭着。
金发男人的反应,让江霁明觉得有些兴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如此痛苦屈辱的情况下,还能这样的人。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
听到他的问话,雷蒙一下子恢复了清醒。生怕被对方再次贬低,他着急地抱住江霁明踩在自己跟前的小腿,语气慌乱:
“没有,额,我没有用过。之前的那些女人,我没有和她们上过床!”
在遇到江霁明之前,雷蒙的每一任女友,基本不会超过一周,而且每次,两人都是止步于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