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海水在两人周身翻涌, 谢知韫被海浪拍打得几乎窒息。他拼命挣扎着睁开眼,却仅看见一团模糊的黑与白,只好紧紧地回抱住面前的人影。
突然, 谢知韫急切地将唇贴了上去, 毫无保留地渡着气。每一次呼气都倾尽所有,仿佛要把自己的肺部榨干。
感受着面前人慌乱的动作,江霁明轻蹙着眉, 细碎晶莹的气泡在挺直的鼻梁四周飞速流窜。
墨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似是融进了海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他白皙的面庞上, 更衬出几分疏离。
定定地盯着那双紧闭的眼,江霁明伸手托住谢知韫的下颌,微微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
随后, 他深吸一口气, 用极为标准的渡气方式, 有节奏地交换着呼吸。
一呼一吸, 沉稳有力。
在江霁明冷静的主导下,谢知韫剧烈起伏的胸膛也逐渐平稳下来, 手臂顺从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等到谢知韫彻底放松,江霁明反手攥住了他的掌心,带着他转身朝着游轮的方向游去。
而甲板上,因为被人群堵在后头, 楚翎川和叶峻两人只来得及看见, 谢知韫跳入海中后翻飞的衣摆。
一想到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他们都瞬间苍白了脸色。在船的尽头, 果然没有发现江霁明的身影。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二人也抬起腿, 打算翻过船栏,跳下去找人。但是,身后响起的话语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跳吧跳吧。都跳下去了,谁来救他?嗤,果然是群没长大的小鬼头。”
雷蒙上扬的语调里,满含嘲讽。
但金发男人的面色看似波澜不惊,手指关节却忍不住颤抖,努力保持着冷静。
而他的话,果然让楚翎川两人停下了动作,翻回了甲板,开始着急地四处寻找起救生设备。
几人因为江霁明的落水心急如焚,便没有来得及注意到,刚才从船厅内涌出来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前一刻,大海还是风暴的主场。狂风席卷海面,掀起千丈巨浪。冰冷海水如猛兽的獠牙,恣意地撕咬着周遭的一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秩序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瞬息之间,大自然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风,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原本汹涌澎湃的海浪也刹那间温顺下来,仿若一只被驯服的猛兽,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海面平整光滑,倒映着那片依旧漆黑的夜空。海风轻拂船板,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温柔地安抚着这艘饱经沧桑的游轮。
就在这时,黎越拿着一卷沉甸甸的绳梯,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在发觉江霁明掉入海中后,他没有浪费一秒钟,立刻跑到船尾甲板两舷的储物架上,找到了救生绳梯。
将绳梯递给雷蒙几人,他便默默地站到栏杆旁边,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海面。在看到不远处游动的人影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黎越的力气和其他人相比,太小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他不会逞能。
半蹲下身,楚翎川将绳梯的一端,稳稳地固定在了船舷的挂钩上。他用双手反复确认,保证万无一失后,将另一端递给了雷蒙。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彼此对立的情敌,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把绳梯向海面抛去。随着绳梯的下落,他们不断调整着角度和力度。
海风呼啸,将绳梯吹得在空中摇摆不定。
叶峻无法参与进来,急得双眼通红。他向船栏外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冲着海面大声喊道:
“阿明!快抓住!”
海面上,望见那条绳梯后,江霁明便朝着那边快速地游去。而谢知韫也没有拖后腿,跟着身旁人划水的频率,努力地推开海水的阻力。
到达绳梯底端后,江霁明伸出左臂,牢牢地环住了谢知韫的腰,右手一把握住了绳索。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流畅的肌腱在玉色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糙的绳面将指腹摩擦得发红,却丝毫不影响江霁明动作的稳健。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上方的船栏,每一次攀爬,肌肉都随之起伏,带动着两人的身体。
残余的风暴气息,似乎还在周围弥漫。被江霁明揽在怀里,谢知韫静静地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像是握住了命运的锚。
他同样伸出左臂,抓住绳梯,奋力朝上攀着,不愿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到江霁明一个人身上。
终于,他们回到了船上。
被楚翎川和叶峻一把拥住,江霁明朝后微微退了两步,随手拍了拍他们的脊背。
越过他们的肩膀,他对上了那双碧绿的眼睛。金发男人用手捋了把沾满汗水的发,扬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时,他们也注意到了船上发生的变化。众人围着江霁明,重新朝着船厅的方向走去。
栏杆边,黎越依然是那样没有存在感,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他原本因为江霁明成功脱离危险,而略微上扬的嘴角,悄然耷拉下来。
眼睛里的光有些黯淡,蒙上了一层雾气。黎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搭在金属的栏杆上,像是想抓住些什么,却徒留一片空虚。
“黎越。”
男人的声音清冽好听,如同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光线,刹那间驱散了黎越眼底的阴霾。
“大人,等等我!”
低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黎越的步子急切起来,快步跟上。犹豫片刻,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悄悄地攥住了江霁明湿透的袖口。
从始至终,黎越的眼睛里,都只有那个人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里,镀着一层朦胧的金光。
他终于,得到了神明的回应。
船厅内,船客们三两成群,握着酒杯与身旁的人侃侃而谈,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江霁明几人的错觉。
和之前的景象,似乎没有任何的区别。然而,就在这时,角落里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是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棕发男人。
脸上挂着关切的神情,他快步迎上前,身上熨烫笔挺的制服随着男人的动作轻轻摆动着。
微微欠身,他的目光在江霁明湿透的衣物上短暂停留后,便迅速抬眼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这位客人,您这一身都湿透了,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吗?”
男人的声音温和又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要不我先安排人带您回房间休整一下,换身衣服,免得着凉了。”
说完,他又贴心地递上了一条干燥的毛巾,身子微微前倾。
叶峻几人,在察觉到男人的靠近后,纷纷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盯着跟前的这条毛巾,江霁明倒是面色不变,接过后便随意地问了句:
“你叫什么?”
他的话,让男人有些受宠若惊地愣了愣。很快,他又恢复了自然,恭敬地回答:
“客人,我叫卡洛斯,是这艘游轮餐厅的经理。”
“那你应该认识船长吧?”
“是的,我们的船长是巴伦先生。他真的是个很负责的人,从来不会离开他的驾驶室。”
在卡洛斯说完后,黎越攥着江霁明袖口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因为,他刚才又检查了一下监控,驾驶室内仍然空无一人,只有自动旋转的船舵。
“请问,这艘游轮的主人,也是巴伦先生吗?”
在江霁明的目光下,谢知韫接过他递来的那条毛巾,谨慎地开口。
闻言,像是有些惊讶,卡洛斯的眼睛睁大,朝周围扫视着,慌张地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呢?我们都不过是那位大人雇佣的员工而已。可千万别...”
“我问你,船上的其他人在哪儿?”
不耐烦地打断卡洛斯的话,楚翎川直白地发问。同时一把抢走谢知韫手里的毛巾,盖到了江霁明的头上,动作轻柔地擦着他发丝上的水。
“他们自然是在各自的船室里工作啊,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不能擅离职守。”
后面,楚翎川几人又和卡洛斯进行了一些问答,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船上的古怪。
“你说派人带我们去房间,让他来吧。”
江霁明觉得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便不打算再把时间浪费在这儿。
“好的。”
如卡洛斯所言,他派了两个客房服务生,给江霁明等人各自安排了一个房间。房间非常宽敞,和酒店里的高级套房差不多,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一路上,江霁明发现这两个服务生,也和那些船客不同,是可以看到他们并进行互动的。
在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江霁明和其他人回到船厅里。大部分的船客都已经散了,只剩下零散几个身影还在喝酒。
“宴会结束了?”
看到餐桌旁正在吩咐服务生收拾餐盘的卡洛斯,江霁明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
转过头,卡洛斯耐心地点了点头:
“没错,客人。现在已经午夜十二点了,您也该回房休息了呢。如果是饿了,我可以让人为各位单独准备一份夜宵。”
“麻烦了。”
原来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外面的天色依旧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来。
他们上船之后,确实没怎么进食。
在发觉船客古怪前,江霁明吃过这里的一些点心,到现在也没事。想来,背后的人花这么多精力,应该不是打算就那么简单地在食物上毒死他们。
吃过饭后,江霁明果断拒绝了其他人对自己明里暗里提出的同床邀请,要求他们各回各房,别来打扰自己。
就在江霁明站在床边,准备脱掉上衣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有节奏地发生“咚咚咚”的声音。
“阿明,是我。”
门外传来谢知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蹙起眉心,江霁明面色有些不悦地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自己都已经说了不想被打扰,居然还有人不听话。
那个人还是一直以来,非常擅长在他面前经营形象的谢知韫。
“做什...”
开门之前,江霁明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谢知韫没什么正事,只是想来自己这儿刷存在感,就让人赶紧滚。
可江霁明刚打开门,一道身影就倒向了他的怀里,直将他朝后推了两三步。
等他稳住身形,就看见谢知韫那张白皙清俊的脸,布满了红晕。扶住对方的肩膀,江霁明用手背在他的额头贴了一下。
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你发烧了?怎么不说?”
盯着谢知韫的脸,江霁明语气沉冷。看来,他应该是从海里上来的时候,没有及时擦干,才着了凉。
不愧是好学生,体质可真差。
但他不去找船医,来自己这里做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更何况,谢知韫自己就是学医的,难道会不清楚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降温处理吗?
耳边熟悉的嗓音,让谢知韫昏蒙的大脑有些恢复了清醒。他额前的金棕色碎发被冷汗浸湿,一缕缕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是谢知韫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戴的那副银边细框。一直以来象征着斯文与规整的眼镜,此时也随着他虚弱地晃动,而微微下滑。
“阿明,我...我听说发烧的时候,”
那双细长锐利的琥珀色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傲慢,蒙着一层氤氲水汽,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声音断断续续,
“做...做那事,另一个人会,很舒服。”
谢知韫的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急促,伴随着滚烫的热气,扑洒在江霁明的脖颈上,让他有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也发烧了。
如果不是发烧,他怎么会幻听?
“谢知韫,你在说什么?”
拉开男人突然抱紧自己的手臂,江霁明想要看清面前人的脸,却一不小心绊到了身后的香椿木凳,被对方趁机用身体压到了床上。
“阿明,我在说,我想要,我想要现在和你做...”
压在江霁明的小腹上,谢知韫烧得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只是胡乱地扯着自己的衣服,声音轻得像是香坛里飘出来的一缕烟雾。
攥住谢知韫的手腕,江霁明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的声线变得格外冷硬,带着浓浓的讽意:
“谢知韫,我看你不是发烧,是发/情了吧?或者,你是已经烧坏了脑子吗?”
江霁明的力气很大,让谢知韫一时动弹不得。他将脑袋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声音破碎极了:
“是,我是,你说的没错。
阿明,我已经疯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宁愿和那些人上/床也不想和我,我真的很爱你,真的,你相信我...”
这一刻,谢知韫不再是千万人面前那个衣冠楚楚,侃侃而谈的校学生会副主席了。
他只是一个卑微地祈求,能与自己所爱的人上/床的疯子。
对于谢知韫的感情,江霁明自然没有怀疑。当他在那片漆黑的海里看到对方时,他就已经相信了。
只是,江霁明觉得面前的人,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适合再谈这些。
因此,他深呼吸着,放缓了语气:
“不,我知道。现在,你应该做的是躺到床上,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纠缠。”
然而江霁明这样的做法,反而让谢知韫更激动了。他仰起头,灼灼地盯着面前墨蓝的瞳,一字一句认真道:
“阿明,不用担心我。我,我已经自己...洗过了,所以你可以直接来。”
中间那三个字,轻如蚊呐,就算谢知韫再怎么大胆,说到这个也有些羞涩。
他觉得漫画上画的那些都是骗人的,明明一点儿也不舒服,只有剧烈的疼痛和空虚的胀。
幸好这份痛苦,是由他来承受。
那些工具是谢知韫早就准备好,带上船的。当时,他的头就已经有些晕了,在浴室里一点一点仔细地清理完后,他就觉得眼睛都开始花了。
而谢知韫的话,直接让江霁明陷入了沉默。
他简直要被这人给气死了,翻身将对方压在了身下,俯视着勾唇冷笑:
“是吗?那你可真是贴心啊,我是不是也该成全你?”
已经烧昏头的谢知韫,根本没有意识到江霁明语气的不对劲,以为他这话就是同意了,着急地仰起脖子,就想要亲吻那人的唇瓣。
抬手捂住谢知韫的嘴,江霁明半眯着眼,淡淡地提醒:
“急什么,慢慢来。”
话落,他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底下人穿着的衬衫,露出了那片白皙起伏的胸膛。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江霁明的手指顿了顿。
狭长的凤眼微微睁大,他用指尖拨/弄着谢知韫胸前那两枚银色的金属玫瑰,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这是,什么?”
被捂着嘴,谢知韫说不出话来。他“唔唔”两声,等江霁明松开掌心,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是我自己打的,没有让别人来。玫瑰花的款式,也是我自己做的。
阿明,你...喜欢吗?”
静静地注视着那对琥珀,江霁明没有回答,低头含住后,舌尖缓慢地扯着玫瑰的花瓣。
听着耳边男人隐忍的痛呼里,夹杂着些难以言喻的轻/吟,江霁明松开唇,没有抬头:
“谢医生,如果你以后的病人,知道你的白大褂下面,是这副模样,他们会怎么想?他们说不定也很想看啊?”
他的嗓音缱绻又慵懒,像是夏夜的海风,带着微咸的侵略感,明明是故意羞/辱的话语,却让谢知韫忍不住浑身战栗。
他慌张地抱住江霁明撑在自己耳侧的手臂,声音里含了些哭腔:
“不不要,呜,阿明,只给你看,不要别人,我只想让你看见,不要让别人看,好不好?”
身下的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眼帘微垂,江霁明用唇堵住了谢知韫剩下的话,双手掐住他的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随着起身下床的动作,谢知韫不自觉地用腿环住了江霁明紧实的腰,沉沦在对方此刻格外温柔的吻里。
走到房间的衣柜前,江霁明拉开两人的距离,勾出一根银丝,左手将谢知韫赤/裸的肩膀抵在了柜门上。
“咔哒”——
是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
朝前靠近,江霁明用掌心贴紧谢知韫的腰窝,向下压去。
“啊啊啊啊...唔唔!”
嘶哑凄惨的声音,很快又被吞了下去。随着木质柜门与谢知韫肩胛骨的碰撞,他的脚踝外侧相互摩擦出大片的红痕。
远远看去,另一人身上仍穿戴整齐,只是微微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结实的腰腹,因为用力呈现着优美的弧线。
衣柜里,绿发少年用掌心捂住嘴,牙齿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额角忍得青筋直爆。
蹲在漆黑的柜角,男人低沉性感的喘/息,混合着柜门的撞击声,如同海浪拍打沙滩,铺天盖地朝黎越袭来。
少年白皙的鹅蛋脸,此刻已经因为隐忍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色,似是天际被暮色晕染的红霞,透着病态的旖旎。
额前的薄荷绿碎发,被细密的汗珠浸湿后,蜿蜒着贴在黎越滚烫的皮肤上,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黎越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房间里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看着晕倒在自己怀里的谢知韫,江霁明有些无语,居然能有人因为太爽而昏迷的。
果然还是烧过头了吧。
抽开身后,他平缓着呼吸,将人扔到床上,脱完衣服就赤脚走进了浴室。
宽大的床上,谢知韫没有意识地倒在那儿,小腿还不自觉地抽搐着,白皙的脖颈上,黑色的项圈皮带勒出了一圈红色的痕。
悄悄地推开衣柜门,黎越弓着腰,目不斜视地经过了那张床。在看到地上丢着的那几件衣服时,他着魔地捡起了那条黑色的短裤,贴到了自己的鼻尖。
直到他的耳垂滴血似的红,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和其他衣服一起,小心地叠起来放到了床头。
做完这些,黎越咽了口唾沫,咬咬牙拧开了浴室门的把手,走了进去。
浴室里,明亮的白色灯光穿过蒸腾的水汽,蒙上了一层薄纱,柔和又迷离。
男人高大的背影隐匿在这片朦胧之中,仿佛是幅水墨画上若即若离的剪影。
花洒落下的水如丝缎般,肆意地披在他的身上。那宽阔的肩膀,线条硬朗而流畅,被水流轻抚着,像是溪涧里被润泽的玉石。
在黎越的视线里,那人的脊背笔挺,肌肉随着水流的冲击微微起伏着。每一寸深邃的轮廓,都透着与生俱来的力量感,却又被他收敛了起来。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对方肩膀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红色抓痕上。那痕迹,仿若深秋里落满清池的红枫叶上的纹路。
“看够了吗?”
突然,一道分外冷冽的男声,混合着水流落到了黎越的耳边。
“砰啪——”
猛地跪到地上,黎越一边朝前膝行,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慌乱:
“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请您,请您惩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