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问出这个问题需要莫大的勇气。

顿了顿，像是为了缓解紧张，又飞快地补充道，声音稍微大了点，带着点刻意的活泼：“我先说！我叫苏小小！草字头的苏，大小的小！小小的小！嘿嘿……”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些。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飞快眨动的睫毛，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忐忑。

偷偷打量着顾然然，总觉得这张漂亮又带着英气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学校论坛的某个帖子？

还是迎新晚会上的惊鸿一瞥？

作为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她对高年级的风云人物确实不太熟悉。

顾然然看着眼前努力“营业”、试图表现得轻松可爱的女孩，心头那点因为末世和疲惫而凝结的冰霜，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咽下口中干涩的饼干碎屑，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

“我？”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小小耳中。

“顾然然。会照顾人的‘顾’，然后的‘然’。顾然然。”

“顾……然然……”

苏小小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在品味着某种甘甜的糖果。

每念一个字，眼神就亮一分，脸上的红晕似乎也有加深的趋势。

“顾然然……然然……”

无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带着一种近乎呢喃的亲昵。

随即，像是猛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小脸“腾”地一下再次爆红！

“啊！那个！”

慌乱地摆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就是觉得念起来很顺口！对！很顺口！

没有……没有想叫得那么……那么亲密的意思！真的！

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那种很随便的女孩子！”

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大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生怕被误解的焦急，仿佛顾然然下一秒就会把她当成轻浮的坏女孩赶出去。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个称呼就手足无措、慌慌张张解释、生怕被讨厌的可爱女孩，顾然然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了叶清婉

——那个同样漂亮，却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情绪匮乏得近乎迟钝的女孩。

两者截然不同：一个是冰雪高原上孤傲的雪莲，只可远观；

一个却是春日溪边沾着露水的粉色小花，娇憨可人，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呵护。

各有各的好。

顾然然心底悄然划过这个念头，眼神落在苏小小身上时，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这末世虽然残酷，但能遇到这样鲜活有趣的灵魂，似乎……也不算太糟？

“没事，没事，”

顾然然看着眼前慌得快要把自己拧成麻花的苏小小，心底那点促狭彻底化成了柔软的无奈，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轻轻握住了那双在空中无助挥舞的小手。

“叫我然然挺好的。”

手指修长，带着握刀磨出的薄茧，触感微凉，却奇异地熨帖了苏小小掌心的湿冷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