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用“活下去”这样现实的理由来打动对方。
叶清婉的脚步陡然停住。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怀里一脸焦灼的顾然然。
那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
“然然宝宝,”声音清冷悦耳,却如同法官宣判般不容置疑。
“要听妈妈的话。”
“洗澡第一。脏,臭。”
小巧的鼻子还配合地微微皱了一下,仿佛顾然然身上散发的血腥和汗味是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东西。
“洗干净,再说话。”
说完,不再给顾然然任何开口的机会,抱着她转身,用脚尖灵巧地勾开卫生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反锁,隔绝了外面冰冷的世界。
顾然然被轻轻放在了一个叶清婉不知何时搬进来的塑料小凳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领口一凉!
叶清婉动作麻利得不像话,己经开始解她睡衣的纽扣!
“喂!清婉!我自己……”顾然然慌忙抬手想阻止,却被叶清婉一把握住手腕。
那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叶清婉微微俯身,那张清丽绝伦却毫无表情的脸庞凑近,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顾然然窘迫的模样。
“然然,”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严肃?
“不听妈妈的话?”
“妈妈……不高兴了。”
顾然然:“……”
看着叶清婉那副“我是认真在生气”的纯洁模样,所有反抗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无力感和一种诡异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妈妈?到底谁教她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不是你孩子啊喂!
反抗无效,顾然然只能认命地闭上嘴,身体僵硬地任由叶清婉摆布。
单薄的睡衣被褪下,露出底下苍白瘦削、布满新旧疤痕的……
……
叶清婉拿起一块浸湿的毛巾,拧掉多余的水分。
当她撩起顾然然那头刺目的银发,准备擦拭她的脖颈和后背时,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失去所有光泽、如同冬日枯草般的白发。
叶清婉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类似心疼的情绪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没有说话,只是接下来擦拭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碎裂的珍宝。
冷水沾湿毛巾贴上皮肤,带来一阵激灵。
顾然然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水温……还行吗?”
叶清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