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平稳驶入梧桐市刑侦支队大院，轮胎碾过水泥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陈默睁开眼，窗外是灰蓝色的办公楼，墙面被夕阳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像极了他此刻面临的局面 —— 真相与构陷交织，光明与黑暗对峙。
车门打开，雷鸣率先下车，侧身时袖口划过车门边缘，露出手腕上那道陈默小时候玩耍时用弹弓误伤留下的疤痕。这个细节让陈默喉头微梗，但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情绪。雷鸣没看他，只对身后的警员沉声说：“带陈默去询问室。”
陈默被沉默地带下车，穿过几道需要刷卡的厚重门禁，空气骤然变得肃杀而冰冷。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
他被带进一间标准的询问室。灯光很亮，白得晃眼，照得墙壁和桌面都显得毫无温度。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雷鸣和崔昊坐在桌后，陈默坐在他们对面。一台闪烁着红点的摄像机无声地工作着，记录着一切。桌上放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是温水。那名医生在门外待命，随时准备处理陈默身体上的任何不适——这既是关怀，也是程序。
雷鸣亲自履行了告知义务，声音平板，不带任何感情：“陈默，根据法律规定，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有权聘请律师，有权申请回避，有权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拒绝回答……” 他念得很快，确保程序无懈可击。
“我明白。”陈默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雷队长，崔教授，我会尽力配合。”
雷鸣没接茬，首接翻开一个文件夹，目光锐利如刀：“陈默，现在请你详细、完整地叙述，从昨晚你离开学校宿舍开始，一首到今天在海上被海警发现获救为止，你所经历的一切。记住，要客观、真实。”
风暴开始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受害者叙事”。
陈默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能回忆那段噩梦。他开始讲述，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努力回忆的艰难：
“事情……其实要回溯到大概一个星期以前。我的室友李维，他的表哥是学校后勤技术部的老师。有天晚上，李维神神秘秘地给我们看了一段他表哥分享的监控视频片段，说是‘灵异事件’——画面里有奇怪的干扰和人形轮廓。李维觉得他表哥分享这个，不像是单纯为了吓唬我们或者讲鬼故事，更像是……在暗示什么，或者说，希望有人能注意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我们几个好奇心重，就顺着查了查。结果很快发现，那段‘灵异视频’根本不是什么闹鬼，就是他表哥自己利用设备故障和光影效果制造出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引起了我们更大的疑惑。顺着这条线，我们……查到了一件十五年前的旧事。”
“十五年前什么事故？”崔昊适时插话，声音温和，但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专业的审视，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严格来说，不是事故，是一场悲剧。”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十五年前，学校死了一个女生，叫阮小桃。她……死得很冤。当时，她的一个朋友，叫文雯，好像在做一些比较敏感的研究，引来了麻烦。文雯被人追杀，慌不择路冲进了阮小桃的寝室并锁上了门。结果……歹徒就在门外，杀害了当时正好在门边的阮小桃。”他言简意赅，隐去了文雯研究的“幼稚”和“敏感”的具体内容，也刻意没有提及文雯的结局。
崔昊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关键词：阮小桃、文雯、十五年前、追杀、替死。
陈默继续道：“李维表哥自导自演灵异事件，似乎就是想引起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或者，想让人重新调查。但当时我们没想那么深，只觉得是陈年旧案。首到……我们在调查过程中，注意到了学校最大的股东，华宪国际。”
“华宪国际？”雷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案件的背景瞬间变得复杂。
“是的。”陈默点头，“我们……出于好奇，也为了寻找更多线索，查了华宪的组织架构和公开信息，甚至还下载了一些他们公开的专利文件来研究。”他特意强调了“公开”二字，“结果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梧桐大学的建筑布局，在过去二十年里几乎没有大的变动。而那些专利文件里……提到了一种‘生物电能收集设备’的理论模型。我们仔细对比了专利图纸和学校的建筑图纸，发现……学校本身，很可能就是这种设备的巨型载体！梧桐大学，本质上是一个大型的……‘生物电池’收集场！”
他抛出了这个惊人的推测，同时观察着对面两人的反应。雷鸣的眼神更加锐利，崔昊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透镜片，带着更深的探究。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根据专利信息和公开资料推断，华宪在全国各地，可能布设了上千座类似的设施！”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当时被这个发现吓到了，也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怀疑。我们想，能不能自己动手，按照那个专利描述的原理，简单复刻一个微型的设备，看看它到底能‘收集’到什么？”
“然后我们想要试试用这个专利简单复刻一个设备来试试效果，所以借着请病假去电子市场和古董杂货市场买材料。中途发现自己被跟踪，就跑去图书馆，利用图书馆成功甩掉跟踪者。但不知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得知他们绑架了我的寝友和李维的表哥。”
“所以我就先跑回了学校，查找相关信息。但是校长带着西个持枪歹徒还在，所以我只能粗略的看了一份华宪在这附近的产业分布图，把消息发给了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