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阮小桃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飘在两人上空，大气不敢出。

陈默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林婉婉列出的步骤在脑中飞速旋转，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生硬，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吐了出来：

“苏晚……” 他叫她的名字，目光首视着她带着疏离的眼睛，没有闪躲，喉头滚动了一下。“我回来了。”

苏晚没有回应，只是环抱自己的手臂更紧了些。

“我那天……在警局接待室，对你说我们的侦探游戏结束了···还有分道扬镳，语气……很冷漠。”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看到苏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旧冰冷。陈默深吸一口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最关键、最艰难的部分来了，这也是林婉婉强调的核心：

“那句‘侦探游戏到此结束’，不仅是把你踢开，更是……否定了我们从开始到现在经历的一切。我们一起的每一次探索，一起熬的每一个夜，一起经历的每一次提心吊胆…我把它轻飘飘地说成是‘游戏’，把你……像甩掉一个麻烦那样推开。”他停顿，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承认这一点，比挨上一颗子弹更让他难受。

“但更该死的是那句‘反正我们以后也会渐行渐远’。” 他的声音更低了，却字字清晰，充满力量地砸在这静静的午后。

陈默首视着苏晚终于抬起的、泛着水光却倔强不肯掉落的眼睛。“我…在那一刻…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一个最卑劣的借口。我把我们的伙伴关系，我们的…信任，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弃之敝履的东西。我单方面宣判了它的死刑，还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结局是这样’的冷漠姿态，好像…好像你从来都不曾重要，好像我们共同经历的这些时光毫无意义，好像你在我这里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消失的…路人。”

苏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层清晰的水光在眼底弥漫开来，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不让泪水滑落。

陈默的话精准地刺穿了她心底最深的委屈和愤怒。是的，那晚最痛的不是被他丢在安全的地方独自去面对危险，而是他那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冷漠。那冷漠否定了她在他生命中的存在价值，否定了他们之间构建的一切信任与默契。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情感抛弃。

陈默向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他试图捕捉她的目光，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清醒和珍视：“苏晚，这不是游戏。从来都不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们的搭档关系，我们互相信任、并肩作战的这段路……对我来说，比你以为的、比我当时能承认的，都要重要得多。”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在码头的排水管道里最后的那个时刻，支撑我活下来的不是什么英雄主义，是我在害怕…怕自己就这么死了，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机会跟你说。”

“我向你道歉，苏晚。” 他垂下头，然后又抬起，眼神清亮而坚定，“不是请求你立刻原谅我，我知道我给你带去了多大伤害。”

陈默顿了顿，接着是更核心的承诺部分：“但我向你承诺，我不会再把自己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和‘好意’强加在你身上，不会再用推开你自己呈英雄。你是我重要的搭档！”

苏晚眼中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压，大颗大颗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狠狠用手背抹掉泪水，肩膀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耸动。

有效！林婉婉是对的！五百块花的值啊！陈默在心中呐喊！

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步了，陈默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你能…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或者，你希望我怎么做？”

最后一步“询问需求”说完，陈默感觉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苏晚的宣判。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