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9194，继续减到表速270。”

这一次的指令更加果断，坚定，不容拒绝。

低沉音色足够熟悉。

悄无声息中，指挥席换了个人。

祝青鸢：“……减速270，中南9194。”

身边的机长边调速边抱怨：“270节，再降下去，飞到明天才落地算了。”

“应该是空域太满，我们不调速，间隔就会越来越小。”

祝青鸢试图揣摩着贺尽州这样安排的用意，又正好听到他对前面的国航下指令：“国航1359，你后方的飞机己经调速，保持当前表速。”

“实在不行让我们下降呗……想念有豁免权的那几年。”

祝青鸢弯了弯嘴角：“这样正好证明我们的飞机己经不再是新生婴儿，不需要特殊保护啦。”

机长被逗笑：“你还挺会说。”

“不过，其他高度层这时候应该挺满的，我们先等等吧，只要稍微空出来……区调会及时联系我们。”

她猜，贺尽州突然接手指挥的原因，是这种流量高峰，新人有点招架不住了。

安城区域的终端管制大厅内，此刻确实繁忙。

“A461航路东行方向流量饱和，FL291， FL311， FL331高度层均有密集航班。”

贺尽州穿深灰色西装，斜靠工作台站着，神色冷淡又严肃。

快速在笔记本里记下当前情况，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动化系统上每架飞机移动的标牌，还要在必要时刻拿起徒弟手中话筒，将他犹豫不决的指令下达。

贺尽州继续密切观察着中南9194与国航1359的间隔，以及中南9194与前方其他飞机在纵向和垂首方向上的间隔。

“中南9194，增速到310。”

高空中，终于等到指令，机长特别兴奋，祝青鸢却很淡定。

也许是因为，早就预估到，一旦空域流量好转，贺尽州就会给机组合理指挥。

……

祝青鸢的航班继续往南，安城区域的大夜班也到结束时候。

九点半，所有管制员在办公室开会。

贺尽州拉开座椅，却只是姿态散漫站着，目光扫过众人，在汪洛这里停止。

“说说今天早高峰流量的心得。”

“我的心得是……”

被他盯着，汪洛尤其紧张，脑袋忽然就一片空白。

他以为贺尽州会发火，却没有想象中的状况出现。

“FL311高度层，国航1359，重型机B777，巡航速度较慢，表速280节。”

“后面紧跟着一架速度较快的C919，表速310，同时，777前方有一架空客350，南方8547。”

“下方FL291高度层有一架东方6641的空客320NEO，需要避免它追赶国航1359，不能让它随意上升或下降，同时还要考虑前方可能的其他调速需求。”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屏气凝神。

己经过去一个小时，在那样高强度的指挥下，贺尽州仍然能清晰记得所有航班细节。

“你们必须时刻在脑海中构建整个空域的三维动态地图，了解每架飞机的位置、高度、速度、意图、性能限制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

“高度层密集无空档、速度差异大时，就需要精确的速度控制维持间隔，指令更需考虑前后机的影响链。”

“散会。”

贺尽州语速比指挥时更快，一个字废话都没有，说完走人。

刚交完班，碰上漆聿柏。

“想不想知道，你的前任昨晚在哪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