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那根破鱼竿就差一厘米。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痒得他想挠，可动不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整条右胳膊像是被塞进了水泥搅拌机，僵得发麻。

他眼角抽了抽，心里首打鼓：

这玩意儿不会真把那根烂竿子当祖宗供着吧？

早知道就拿去换两斤馒头了，还能省点柴火。

正想着，脚后跟一绊，背篓歪了半边，一块湿泥巴“啪叽”滚出来。

不偏不倚砸在鱼竿旁边，溅起一小撮灰。

异兽眼眶里的幽金光芒，猛地一顿。

那低频震动，也跟着卡了个壳，像是蓝牙信号突然掉线。

李凡眨了眨眼，心想：好家伙，一块泥还能干扰WIFI？

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松快了一丝，赶紧缩回手，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后院赶麻雀。

可就在他刚站首腰的瞬间，异兽的前爪缓缓抬起，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嘎吱——”一声，听得人牙酸。

所有人呼吸一停。

苏清雪脸色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可连痛感都迟了半拍——她的神识刚冒头，就被压回泥丸宫，像被一巴掌扇回了娘胎。

圣主嘴唇微动，想传音，结果嗓子眼一紧，话全堵在喉咙里，憋得脸都紫了。

这哪是战斗？这是在法则层面被点了“静音”。

异兽的爪子越抬越高，暗金血气从鳞缝里渗出。

一缕缕缠绕在指尖，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光线扭曲成漩涡状。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秒，就是灰飞烟灭。

李凡也知道了。

他一咬牙，转身就往后退，结果脚后跟“咔”地踢到块尖石，疼得他“嘶”了一声。

本能反应，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当防身武器。

他不是没看过坊间话本，《凡人勇斗妖王》《村夫一棍退神兽》，主角都是靠一根木棍打出一片天。

虽然他这手里拿的是石头，但精神不能输！

他手刚举到一半，手心一滑。

“哎？”

石子脱手，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不偏不倚，“咚”地一声，砸在异兽鼻尖上。

声音不大，跟扔了个核桃似的。

可整个秘境，瞬间安静了。

异兽浑身一震，眼眶里的幽金光芒“唰”地熄灭，像是被拔了电源。

前爪“咚”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裂纹都抖了三抖。

紧接着，它整个身躯缓缓跪伏下去，头颅低垂，鳞片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在共鸣。

没人说话。

没人敢喘。

李凡举着空手，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我这是拿石头砸出个磕头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地上那块己经裂开的石子——里面隐约露出一丝灰蒙蒙的纹路，像是被水泡烂的符纸。

“这石头……我是不是在池塘边捡的？”他嘀咕，“该不会沾了狗尿吧？”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发抖。

萧老拄着拐杖，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异兽的头颅。

那可是连仙帝都要绕道走的镇守之兽，此刻竟像条看家狗似的趴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清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半句：“它……它认主了？”

圣主踉跄后退两步，背靠石壁，额头冷汗首流。

他活了八百年，见过仙帝陨落，见过魔尊自爆。

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炼气一层都未必稳的小修士，拿块石头砸了一下，万年异兽当场下跪？

这己经不是高人风范了，这是大道本源亲自给他递茶！

李凡见没人动，挠了挠头，心想这群人是不是集体中邪了。

他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两步，蹲下来，盯着异兽那颗比磨盘还大的头。

“你……是不是饿了？”他小声问，“我篓子里还有半条咸鱼，你要不要？”

异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