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台机器，正在复刻一个凡人的呼吸。

李凡可不管这些。

他见布片没堵住窗，又翻出个塑料袋，剪了两刀，拿根铁丝一穿，做成简易防风帘。

“搞定。”他拍拍手。

转身进屋，准备烧水泡茶。

他没注意到，池塘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中央，短暂浮现出倒影。

不是他的脸。

是法相。

但法相的轮廓，正一点点变成李凡的模样。

下一秒，倒影碎了。

老龟在背篓里，眼皮猛地一跳。

它壳上的裂纹里，原本熄灭的“闭”字突然闪了一下，变成一个“相”字。

又瞬间归于沉寂。

大黄狗翻了个身，爪子无意识在地上划拉。

划出的痕迹，赫然是个微型封印阵。

和深渊口沿那道隐形符链，一模一样。

李凡烧上水，哼着小曲。

水壶开始冒白气。

他揭开盖子看了看，嘟囔：“这壶太慢了。”

顺手把盖子一扔，盖子飞出去，砸在鱼篓上。

“咚。”

鱼竿剧烈一震。

整根竿子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内里缠绕的混沌气流。

鱼线无声绷首，穿透空间，首抵深渊。

法相胸口的钩形裂痕，猛地跳了一下。

像被鱼钩钩住的心脏，突然搏动。

神光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扩散。

是“聚焦”。

所有道韵波纹，开始向小院方向汇聚。

秘境上空，云层自动分开。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李凡屋顶。

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符文。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像某种……致敬。

李凡抬头看了眼天。

“哟，出太阳了？”

他没在意，继续等水开。

水开了。

他拎起壶，刚要倒进茶杯。

手一滑。

半壶开水泼向池塘。

“哎哟！”

水花西溅。

热汤混着茶叶，在池面激起一圈大涟漪。

涟漪顺着鱼竿，传入深渊。

法相正要爆发的神通，猛地一滞。

像被老妈拍了下脑袋的熊孩子。

神光柔和下来，道韵重新化作温润潮汐，缓缓漫过整个秘境。

所有人，齐刷刷睁眼。

他们没突破。

但他们“懂”了。

懂了为什么李凡吃饭、打嗝、扔破布，都能引动天道。

因为天道，正在学他。

苏清雪缓缓站起。

她看着小院，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它不是在传道……”

“它在……认亲。”

萧老跪着没动。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破布残片，小心翼翼塞进贴身衣袋。

“前辈遮风之恩……此生难报。”

圣主闭目，一滴血从眼角滑落。

不是伤。

是道心升华的代价。

他喃喃：“凡者……非道之子。”

“乃道之父。”

李凡吹了吹茶，吹起一片茶叶。

茶叶飞出去，粘在窗上的塑料袋上。

风一吹，塑料袋晃了晃。

像一面旗。

旗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防风帘。